到饭店走廊尽的窗边站定，窗被他伸手推开一隙，冷风扑在脸上，顿时酒醒了大半。而他也在听完顾西恩那句话后，心蓦得一沉，恍惚了片刻，才迟疑着问：“……黎叔叔怎么了？”

顾西恩在那边叹了气，黎清跟着心又往下沉了几分，就听对方接着：“对不起，是我帮黎叔向你隐瞒了他的病情，他不想让你担心，以为可以撑过这个天，给你过完生日。”

黎清背靠在墙上，仰闭了闭，重新睁开后，语气平静地不正常，确认：“……所以，是晚期？”

“嗯。”

简简单单地一个字，却让黎清迅速从耳边拿下手机，地攥在手心里，然后转过抵在墙上，握拳猛烈地连续击打几下墙面，最后捂着嘴，低闭发一声颤颤的哽咽。

顾西恩默默地听着手机那边传来的动静，等待了几分钟，那边窸窸窣窣一阵，才又听到黎清哑着嗓问：“……人现在还清醒吗？”

“昨天刚转到加护病房，醒一会儿睡一会儿，意识还是清醒的。”

“我上过去。”黎清转穿过走廊，飞快地朝饭店楼下走去，“我还想跟黎叔叔说说话，请你让他等着我。”

黎清从饭店后门来，伸手招呼来一辆租车，报了地址拉开车门坐了去。

胃里灼烧的觉仍在，酒冲击着大脑的眩也还有，却奇异般地统统都觉不到了，此刻的黎清，一动不动地靠坐在租车后座，目光无着无落地停在空气中的某，受着心脏一阵又一阵被人撕扯着的痛苦，和脑海中愈演愈烈的灭一般的窒息。

父母在他不谙世事之际离去，是黎清这辈诸多不幸中最大的幸运，那时候年幼的他尚且不通情，切肤之痛落在上轻之又轻，等到多年以后回忆起来，多的只是唏嘘般的遗憾和失落，而并非真实切的痛苦与悲伤。

可黎叔叔不一样，黎叔叔是他这辈最大的恩人，亲人，和再生父母。他给了黎清太多，除了父母之，其他能给的都给了。这个老人孑然一活在世上，没有亲密人没有孙后代，却在黎清上倾注了半生心血，黎清就是他的孩，也是他的未来，是他捧在手心里，珍之重之的惦念。

可他现在要走了，一个人躺在病床上，被周遭冰冷的医疗械包围着，在心仪的滴答声中，一一地受着自己生命的逝。

他还想活下去啊。黎清地揪着的衣服，躬蜷起，心毫无征兆地侵袭而来的大的憋闷，让他瞬间快要不过气。

他还继续活着，长长久久地活着，给我过许多个生日呢。

黎清抵在前座靠背上，颤抖着手从袋里掏手机，他从来都没有像这一刻这样，极度渴求着想要听到季冰的声音。

像鱼离开了，飞鸟失去了天空，瘸之人没有了拐杖，他茫然四顾，发现自己丢掉了生命里最重要的，可以攀附的仰仗。

手机屏幕发的光线刺着他酸涩的双，他错好几次，才终于调拨号界面，找到季冰的号码，摁下拨过去。

铃声响了很久，在冗长又煎熬的等待过程中，黎清睛一眨不眨地睁着，好像生怕一个闭，就会截断通向对方的讯号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