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新年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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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家。”季冰语气自然地回答，接着就免不了要逗他：“怎么？想我了？昨天不是才见过吗？”

大年三十那天，黎清下午逛去附近的大型超市买了一堆材，回来对着网上抄来的菜谱自己折腾一桌菜，端上客厅茶几的时候，正赶上外面鞭炮声轰轰作响，那些年s城还没有全面禁放烟炮竹，祖辈留下来的习惯，每逢节庆时候该有的还是要有。

客厅电视荧幕上的晚已经开幕倒计时，最后一汤盛来，黎清脱下围裙将厨房的灯关掉，走到茶几前，忍不住先用手了块糖醋小排放嘴里，酸甜甘的滋味弥漫腔，幸福得角微微翘起。

“……”虽然早就习以为常，黎清的心还是不受控制地开始剧烈动起来，他努力平复心绪，故作平静地吐槽：“你的这些麻台词是全年无休的吗？”

，居然会相信这烂俗的相亲广告，一傻三年这话果然诚不欺我。

“我得先跟你团圆一下，”季冰尾音洋溢着轻快的调调，似乎心情很好的样：“不然待会儿不知味。”

“你要是喜，今天还可以再多一。”

在一切幸福抑或不那么幸福的人里，过年大抵都是个相当温且好的字，它代表着团圆和包容，像酝酿了一整年之后开坛的酒，醇厚，后劲微醺，带着极其迷幻的彩，令人陷其中，暂时忘却经年累月的痛苦与失落，躁郁与焦灼，恣意狂，不舍昼夜。

而到了黎清这儿，过年除了虚长一岁之外，剩余一切统统与他无关。

打从黎清记事起，过年的概念在他这里，一直都区别于普通人所理解的那。

电视声音开得很大，外面的鞭炮声也愈演愈烈，即便是如此，手机铃声响起的时候，黎清看着上面显示的来电提示，顷刻间就万籁俱寂，只余一人敲响心门。

“……不喜。”是心非的黎清觉脸颊微微发，“你以后少说这样的话，”他顿了顿，补充：“一周一次，不能再多了。”

家里虽然请了保姆照应，但逢年过节也要回家的，好在黎清自小跟着保姆生活，耳濡目染之下也练就了一手好厨艺，虽比不上大厨的准，倒也不至于饿死。

黎清猝不及防被噎了一下，上心虚地反驳：“我随便问问的，你在家的话，怎么不去吃团圆饭，还有时间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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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他有记忆的那年开始，黎叔就已经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不存在血缘关系的亲人，或者也可以说成是，法律意义上的监护人。而逢上每年除夕前前后后的那些天，黎叔不是逗留在b城，就是飞去了国外，基本上就没在s城他和黎清的家中待过。

第59章过去式

季冰果然在那边低声地笑了起来，熟悉的笑声透过电传到黎清这里，仿佛带着画面，将对方眉间的神采也一并送了过来，那人好像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边。

他不由地攥了手机，情不自禁地问了句：“你在哪儿？”

黎清走过去关掉窗，手机举在耳边接通了电话，还不等他声，季冰已经惯例率先开，声音磁低沉，仿佛从腔里震颤来的，重重地击打在他耳上。

黎清心里突然就涌现一说不清不明的陌生情绪，这情绪卡在大脑里，让他一时间意识迟钝，神志恍惚，只讷讷地轻声回了对方一句：“……嗯。”

他绕过沙发，走去将客厅的窗稍稍拉开一，让外面喧哗聒噪的声响多少能来一些，这样的觉，就好像自己跟寻常人家的闹，突然有了一丝联系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