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清一脸狐疑：“你别又骗我。”

季冰，开始一五一十地陈述：“这次退学的事是我爸一手作的，事先压没跟我商量过。我和他的父关系，一两句话说不清楚。总而言之，我在试图逃开他的掌控，但前提是还需要借助他的力量。纵使我现在与他断绝关系，他一句话的功夫，就能让我彻底地走投无路。我违逆他，但只能适度，不可以碰他的底线。我小时候曾经被关在自己房间里整整两个月不能踏半步，每日三餐由佣人定时送来，却没有一个人跟我讲话，连神都没有。他把我跟这个世界彻底隔离开，就因为我在一次晚宴的即兴演上，擅自换掉了他原本准备好的钢琴曲谱。”

黎清整个人都听呆了，哪怕他自小无父无母，可季冰和他爸爸的关系，也本不像是父，更像是施令者与执行者，一方只能够被训教和雕琢，看不到半的亲情在里面。

黎清垂眸不语，季冰抵住他的额，手掌在他的颈窝，目光邃地看着他的睛，低声：“宝贝，我们要有足够的耐心，一起努力度过这几年，好吗？”

黎清拎着塑料袋的手垂在侧，慢慢收攥成拳，几次想张嘴话，最后都咽了回去。季冰有条不紊地说完自己的，观察着他的表情，主动：“你想说什么就说，不要憋着。”

黎清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的脸，缓缓地问：“那你，什么时候回国？”

季冰表情僵住，旋即状似不经意地别开脸看向远灯火通明的教学楼，长吁了一气之后又转回来重新看向黎清，嘴角笑容敛去，正：“我现在还没办法告诉你确切的答案。”

于是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慌忙地问季冰：“那你这次是怎么来的？被你爸发现怎么办？不会又把你关起来吧？”

王大伟视线有些飘忽，顿了顿，冲他嘿嘿一笑，“去厕所吗？”

“你别老是拒绝我嘛。”王大伟锲而不舍：“我有

季冰彻底地走了。

黎清鼻翼翕动，睛里像是突然起了一层雾，情绪尽数收在里面，辨不真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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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个掌控到可怕的人，虽然随着我年龄的增长有所改变，可本质还在那里，我不敢轻易试探，我怕一发不可收拾，尤其是现在我边还有了你。”

黎清注意到他异样的表情，却不想开问，只摇了摇：“不去。”

整个人就这样从黎清的生活里消失了。

晚自习下课，被冒药折磨得昏昏睡的黎清从课桌上抬起，疑惑地看着面前的王大伟，问他：“什么事？”

“黎清。”

次日下午的第三节数学课，黎清从椅上站起，望着黑板回答老师的提问，与此同时，十几公里外的机场跑上，由s城飞往波士顿的联航空波音787客机加速行升空，之后跨过层峦叠翠，途径沟壑丘陵，飞越江河湖海，将思念的距离，迅速拉长。

季冰被他焦急的神态逗乐，忍俊不禁：“没事，他早就关不了我了，而且他现下人在国，一时半会儿手伸不到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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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清了鼻，半晌，伸手臂搂住季冰的脖，将地埋在他肩膀上，哽咽：“……好。”

“没骗你。”季冰温和地笑：“时间不多了，我接着说。明天下午我就走了，到那儿以后的行和住宿都是我爸安排好的，所以我不确定是否安全，可能会跟你断开一段时间的联系。但是我保证，绝对不会超过一个月，你也不用担心我，该怎么样还怎么样。我舅妈下学期带二理科重班，不意外你应该会在她班上，我提前跟她打过招呼，说你是我很好的朋友，你有什么竞赛上的难题都可以找她问，别不好意思。”

事吧。”

“但我一定会回来的。”季冰单手搂住他，嘴亲在他的耳朵尖上，言不由衷地表达着安：“等我那边彻底安定下来，会第一时间跟你联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