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清定定地看着他，认真地问：“那你想过后果吗？”

“你好。”声音冷，仿佛刀刃鞘带起的余震。

光被灰纱帘切碎，斑驳地落在卧室地板上，不远偌大的双人床却依旧笼罩在一片昏暗里，正中央洁白的被面微微耸起，里面的人似乎仍在熟睡，在外的锁骨上印着暧昧不明的红淤痕。

黎清翻将埋被里，蜷成虾米状，瓮声瓮气地问：“……你谁啊？”

“我要是想不计后果，早八百年前就跟他们柜了。”

季父的视线本没有挪动半寸，浑厚的嗓音发一声冷漠又敷衍的应答：“嗯。”

“早晚要知的。”季冰语气轻松：“先打个预防针。”

“那你想过，即使好了万全准备，仍然会有不好的结果等着你的可能吗？”

车开下架，在路边停靠下来，季冰推开车门走下去，黎清动作麻利地随其后，在路边站定，他看着季冰弯腰跟父亲说话，才慌忙意识到自己张地居然都忘了跟长辈别。

黎清俯坐车里，视线晃了一圈，突然注意到这辆豪华商务车的后排，竟还坐了另外一个人。

约莫过了一刻钟的时间，床上的人小幅度地翻了个，却依旧未醒，床柜上的手机却在此时嗡嗡嗡地叫嚣起来。

季冰却跟个没事人一样，除了没有继续跟黎清聊天，其他地方则表现得要多自然有多自然。

车渐渐开远，消失在一片熙熙攘攘的车龙之中，黎清这才彻底晃过神，眉微蹙看着季冰：“你怎么不告诉我你爸也在？”

“哦……”

黎清听他的弦外之意，怔怔地看着他问：“这么说，你已经好准备了？”

“说好的听我安排呢？”

“喂……吗？”

“那你就不应该让我过来。”黎清隐隐有些担忧害怕：“被你爸知了怎么办？”

“可我依稀记得，昨晚某人好像异常情。”

季冰跟着侧坐来，语气相当随意地朝那人：“爸，可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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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跟你睡过的人。”

“嗯。”

“那就只好搬一句古话了，”季冰洒脱一笑：“我们就尽人事，知天命吧。”

他接着又转向自己的父亲，“爸，我一会儿半路就下了，跟我同学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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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清臊得脸更红了几分，尴尬地岔开话题：“你什么时候走的？我都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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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

车内，黎清慌错愕地朝季冰投去求助的视线，对方则宽一笑，接着侧过，稍稍抬声线朝后的父亲大方介绍：“爸，这位是黎清，我中同学。”

“七八的样，你睡得正熟呢。”季冰顿了顿，低声问他：“这次没发烧吧？”

“告诉你你还敢来吗？”季冰的回答有理有据，令人无法反驳。

一位着装考究面容冷峻的中年男人。

被吵醒的黎清先是盯着陌生的天板恍惚了片刻，接着才慢悠悠地伸手去拿手机，睡意惺忪的声线糯中透着沙哑，人也还是迷糊的。

第84章过去式

季冰听着他在那边折腾来的动静，脑海里都能想象对方此刻的神情，心尖上莫名其妙又是一挠般的悸动，不由自主放柔了声线，“下午就回去，我中午叫了酒店定时送餐去，你醒了就起来吧。”

那边则是溺的轻笑：“还没醒呢？”

“没有。”黎清翻个探，呼一新鲜空气，又抬起光的搭在被面上，一阵窸窸窣窣之后，才开问季冰：“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黎清如坐针毡，随其后战战兢兢地问候了一句：“叔叔好。”

黎清张地又朝季冰看过去，对方迎上他的视线，用嘴型朝他：别怕，没事。

“还在半山腰上，不过也快了。”季冰自信满满地朝他眨了下。

中年男人朝司机了个轻微的手势，对方得令，旋即踩下油门驱动车，朝着不远的环形架疾驶而去。

季父朝他投过来一无波无澜的视线，明明只是轻飘飘的一，却让黎清觉浑像是在被光照，瞬间有不寒而栗的觉。

“……”搬起石砸了自己脚的季冰顿时吃瘪，顿了好一会儿，又态度诚恳地认错：“对不起宝贝，我保证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此后的一路，车内始终维持着落针可闻的寂静，黎清局促地窝在位上，怎么坐怎么觉不对。

忍俊不禁地揽住他的肩膀，伸手拉开车门，侧注视着他说：“可不是光靠练就行的。”

“……”黎清蒙在被里的脸泛开红，小声吐槽：“不要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