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完，萧奇思见杨文宇久久没有回应，知他一时难以接受，但还是：“录音剪辑前后的版本我都有，你需要的话，我可以传给你。”

“照片呢？”杨文宇问，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沙哑。

“我会销毁的，我想你不会想要看到那些。”

“谢谢。”

“不必。”萧奇思说，“至少有一件事我还是对得起你的。这个房，即使在我走投无路的时候，我也没有想过要卖掉，我一直替你守着。”

杨文宇抬：“这房是我的？”

“这是你从小生活的房，是你和你爷爷的所有回忆，我这个人虽然人品不怎么样，但我还是很念旧的。既然你回来了，我随时可以搬去。”

“不用，你还是住在这里吧。我现在，需要先把所有记忆找回来。”

复杂纷的情绪像来自地狱的熊熊业火在腔间横冲直撞，肆意燃烧，杨文宇捂着，被这灼痛的觉折磨得异常难受。

愧疚、亏欠、自责、愤慨、无措、迷茫……

可他无法同受秦宁当年的遭遇，但他知，他把他伤得很很彻底。即便没有意外失忆，他当初对秦宁的不信任，也是不可饶恕的罪过。

从萧奇思家来的时候，天边已经现了鱼肚白，北方的冬日寒风萧索，杨文宇除了一腔灼痛毫无所觉，他已经无暇思考其他，只想上冲到秦宁面前跟他歉，即便得不到原谅。

他站在路边等了很久才拦到一辆车，他要去机场赶最早的一趟航班。

一路上，无数重遇之后的细节在脑海中清晰回放。

秦宁再次见到他时的惊愕，连手下都失了轻重，得小孩儿大哭来。

“记不清的自然是不重要的事情。”

清清淡淡的一句话，现在方知如此诛心，秦宁说时对他自己有多残忍。秦宁一定对他失望透，一定以为他是故意装作不认识，所以之后每次见他，都那般冷漠，他一定对自己厌恶至极。

秦宁酒醉之时的隐忍哭泣，那泪滴仿佛滴了杨文宇心里，却灭不掉啃噬他内心的火。迷蒙之中抱着他让他不要走的时候，抓在他上的手爆发的是多么孤注一掷的力。却在酒醒之后自己说认错了人。

这些，简直比针扎刀刮还要痛，如今，一样样都痛在了杨文宇心上。

难怪，秦宁的妻友都对他咬牙切齿恨之骨的样。

他是罪人。

由于大风天气，航班晚了两个小时，回到c市后，从机场来堵车又堵了一个小时，中间收到萧奇思发来的两段音频，由于没有随携带耳机的习惯，焦躁的情绪瞬间达到，直烧得他险些丧失理智，险些把租车的车门给卸了。到达小区外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一半了，一下车，杨文宇就足狂奔，了电梯来不及匀气，便迫不及待抬手敲门。

只是，敲了半天，却没有人开门。

杨文宇反靠在门上，解开外衣纽扣让一气透来，他疲惫地沿着门一路向下坐到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