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喊是个极其厉害的演员，从来不用音，台词功底厚，任垠予现在都撵不上，但这么长一段话，他说得很急，没有起伏，除了最后那个仿佛呼一窒的停顿，才让人意识到他是在回忆一段反复磨琢的过往。

清静得有些幽怨。

“值得投资。”

袁喊跑到一疏于打理的小楼里烟，影视城里清代小楼和宋代府衙也就隔着一条街，那边剧组驻扎，闹哄哄的，这里却清静。

袁喊这张脸清寡而平淡，但他说完，笑了一下，粲然得近乎艳丽了。

任垠予走过去。

沈槐：“还有什么事？”

任垠予趴在窗台上，偏着看他说完，像个洗耳恭听的好友。

他又回到窗边，扶着窗台舒了气。

“有一年我也在这个影视城拍戏，就在这楼里，那时候池塘里还有，了莲，是好景，好多剧组都抢着要，我当时待的那个剧组比较小，抢不着，我跟他说了一声，第二天影视城就来人帮我们调时间表，挑了一天中开得最好的时候。拍的那天他说要来探班，但飞机晚了，半夜他才到，约我来这池边幽会，他太英俊了，低看的样，伴着月光，我想这才是一天中开得最好的时候。我就是那天着儿的。我演了那么多年戏，看漂亮的演员在心设计的灯光布景下说情话，我以为什么都能打动我，但徒有其表的情不会……他就是徒有其表的情。”

沈槐打开内线把程佩叫来，说了这事，程佩先是答了好，但却不走，盯着沈槐，神有儿怪，好像母看仔似的。

任垠予说着，迎面来了一阵温柔的风，他眯起睛受。

任垠予接收到这个信息，有不好意思地动了动胳膊肘，支撑了个舒服的姿势：“就凭他为你的事，对你说的那些鼓励，你就不该觉得他徒有其表，你看错他了，不肯为他动心，他又怎么会看不来。”

组这段时间，任垠予从没见过袁喊烟，现在看来都是背着人，袁喊是个太过克制的人，只有这样的人，才会在是非纷扰的娱乐圈里碑如一，只有这样的人，连烟都要到僻静。

袁喊对着一扇半开的小窗，窗正对着楼下的戏台，这戏台原先是建在里的，台周边挖了的池，不知怎么荒了，池了，只有浅浅几个洼，长了些杂草，还落了些绿绿的垃圾，看着很怪。

，记住的台词也全忘了，开拍的时候磕磕绊绊，因为袁喊罢演，原导本来就心情不好，火就全撒在这女演员上了，最后人把妆哭了，定好的度也没赶上。

袁喊叼着烟，摸了摸袋，掏一个包和一个简易打火机放在窗台上，任垠予走过去靠着木开裂的窗框，给自己了一。两个人静默半晌，好像都无心谈，直到袁喊的烟先完了，他把烟装烟盒里，揣袋，本来要转离开，转了一半，还是没走。

程佩有犹豫：“沈总，可是下周就要去跟姚小接伯劳的份转让了，这事儿……”

沈槐杵着下，坐在办公室里看彭儒林发来的企划案，关于和袁喊的公司合作年底的贺岁片。沈槐对电影的鉴赏能力，就是普通影迷的程度，能评价几句立意和演技，要他去看一个项目赚不赚钱，他可不知，还都得靠彭儒林把关，所以企划案翻到一半，他就没心情了，直接找到彭ceo的分析书，翻到最后一页，看结语。

“还有烟吗？”

但其实，沈槐也不知自己是不是真的忘了，他虽然一直对生意并不如沈珂用心，但当初伯劳也是着家族压力建立的，初期的很多事他亲力亲为，不懂的事情也了很多时间去学。伯劳这间公司，像是沈槐用来测试自己除了是沈家二少以外，到底够不够格成为一个商人的试题。

任垠予觉得奇怪，他听袁喊述说回忆的时候，心脏十分煎熬，嫉妒的觉并不陌生，陌生的是，比起嫉妒，他竟然觉得沈槐在别人的回忆里也很迷人。

任垠予的瞳孔在盛下也缩了一圈。

“那还真是谢谢你。”袁喊把刚刚忘记的打火机也装起来，“不遗余力地告诉我他有多值得。”

袁喊看向任垠予，似乎不满意他一语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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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喊看着他，又有冲动朝那张脸上挥拳了。他明明不是个急躁的人。

收工的时候所有人心情都不大好，而一切的起因袁影帝却早已不见踪影，任垠予一直留意场边，看到他冲助理摆摆手，一个人走开了，大致方向任垠予暗自记了，收工后独自找过去。

“我要他。”

想到这里，任垠予不由得笑起来。

“真想看看那个晚上的他。”

任垠予扭回看袁喊，直到这时候，他才警觉起来。

沈槐好像被拍了一脑门，靠到椅背上：“嗨。”他讪笑，“我把这事儿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