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对罗曼，方才的谈话基本都录了去。他只希望这手机能持得久一会儿，不要太快低温自动关机，也别不凑巧被踩碎。

“我把他背回大街上，最多三分钟就安全了，”他快速说，“你估计时间差不多，就赶快过来找我们。”

为了保险，他非但用了中文，还说的是南京话，幸运的是，他之前闲得没事就喜在午餐休闲时间教梁逍方言，小年轻一板一，学得又快又认真，并不存在内信息无法传达的问题。

梁逍把老陈给他，“好。”

“不要跟他走。”叶季安扶稳背上的老陈，“不许逞能。”

罗曼在一旁观察，咳嗽了两声。

“放心吧前辈，活闹鬼而已。”梁逍的南京话不甚标准，还一个笑容，很温，温得都没有了他平时的狡黠。

尽叶季安长期持慢跑健，如今在及踝的雪地中背着一个二百多斤的壮汉狂奔，他还是有些吃力。刚跑到岔路他就看到了自家那位小翻译，后慌慌张张地领着两个酒吧保安，匆匆把人过去，他喊人赶跟自己回去查看，只见翻译小虽说醉得没有往日齿伶俐，仍旧翻译得相当卖力，保安们却无动于衷，耸耸肩膀说着什么，手电筒的光线也跟着晃动。

“罗曼的事，他们不。”翻译解释。

叶季安的脑濒临丢失清醒的边缘。合着那狂野男孩还是当地一霸呢？三分钟早就过去了，就算梁逍和他养的那只蜥蜴一样行动迟缓，现在也不该连影都没有。方才他就满脑都是梁逍，都是那个笑，现在，看着谁也指望不上，那笑容就在脑海中越加肆，就要占领前全的世界，翻译在后大吼，叶季安也顾不上那么多了，他就沿原路往回跑，尖鞋里的袜已经透，大衣里的衬衫也是，肺被冷空气得如同针扎，牙齿也开始打颤。

倒不是因为差发生意外就会扣光年终奖导致他要省吃俭用整个节，也不是因为保护不好下属的主就活该被炒鱿鱼，叶季安只是觉到一单纯的害怕。这与房贷带来的焦虑不同，他只是怕，类似于小时候害怕自己的栀被弟弟养的猫咪从盆里连刨起，他怕梁逍像老陈那样被架起来挨打，或者被拐走，再也联系不上，他更怕梁逍被迫着回一段不愿回忆的情。

谁知随着距离的缩减，他却听到剧烈杂声，一阵接着一阵，那是打群架的声响。

毕竟叶季安在成为一个卑微上班族之前也有过中二青期，觉得自己孤单又不幸福，愤愤不平过，崇尚武力过，当然也过刺，他不光在酒吧惹过事，甚至在工人育馆因为一场狗屎一样的球赛卷过大型斗殴，至于中、甚至大学，动手的机会也都不少，老实人这么多年，他当然照旧听得几十米外是在运动还是打架。

果然，那群混混已经到暗巷的腰，远远地，叶季安在昏暗中看到一堆人影，雪地上躺着一个光胳膊的，大概是罗曼，他上骑了一个，正是梁逍，两人扭打在一起，主要是梁逍在人，一拳拳撞在罗曼脸上，对方掐他脖，踢他后背，七八个混混喊着奇怪的号，把他往上拽往上，他也一声不吭岿然不动，把自己死死卡在罗曼上，仿佛里只剩下打架这一件事。

但终究是寡不敌众，叶季安跑到几步远外，把那些七八糟的碎雪飞扬看得越发清晰，只觉得梁逍那又又瘦的小板底盘不稳，随时都有可能被提起来丢到一边，于是叶季安也加了这场斗殴，脱下厚重的宝莉大衣，他仿佛就变回了二十多岁只穿得起优衣库甚至森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