绍一手掀起他睡衣放他肚上，原野看了一，不当回事，隔着衣服摸了摸方绍一的手。方绍一还是皱着眉，闭着睛咕哝：“我梦醒了找不着人，心慌。”

原野天天让他给磨得没脾气，偶尔还心疼心，这话从方绍一嘴里说来总比别人还要更有力量一些，原野让他的抱怨给得心里一片。他手放在方绍一耳朵上了，捂着耳机话筒在他额上亲了下，小声又小声哄：“行了别撒了，睡吧。”

方绍一还不满意，不痛快：“我肺……”

原野立即打断他：“知了，你肺疼。”

作者有话要说：方绍一：我肺疼。

众仙女：我牙疼。

第69章

方绍一原来的形对于角后期来说太壮了,现在住院磋磨这么久来,刚好能贴角。唯一差意思的就是发,他现在发太短了，戏里角得是不修边幅杂无章的发。每天上戏之前发和化妆要很长时间，为了化那苍颓气质,脸会刻意那病态的苍白，嘴的枯起皲裂效果都会得很细致。

第一次化完妆原野过来乍一看见的时候没能受了，无声地看了方绍一很久,看完转过有很长时间的沉默。忽略掉发,他脸上的苍白颓废把原野一下扯回了方绍一在icu躺着的那些天。他每天早晚十分钟能去看看，其它时间就在走廊里来来回回地转。动也不仅仅都来自于对那段时间的记忆,这妆容总是引人想到很多。

方绍一天生就是个光鲜的人，他可能会这么闪耀一辈。像现在这狼狈形态的他可能到老都不会有,但原野还是控制不住会想到他老了之后的样。

“原老师觉得还行吗？”化妆师问了他一句。

“可以，好的。”原野看着镜里的方绍一,两人通过镜对视，这样的对视他们有过许多次。第一次应该是原野十七的时候跟方绍一去剧组玩儿，那时候什么都是新奇的,镜里的方绍一化完妆更英俊了。那时候原野冲他笑得没心没肺,方绍一也就回了他一个独属于他的温柔笑意。现在镜里的方绍一苍颓衰老，原野沉默许久之后牵了牵嘴角，遥遥对视着递了过去一个淡淡的笑。方绍一回给他的这个笑里也不是只有当初温柔和的包容，还有这小二十年一起走过来的很多很多。

两双睛就这么对视着，好像就在对方的视线下,缓慢又不经意地过完了这一生。

有一场方绍一爬到树上系完布条下来的戏，而且下来之后他要在地上摔一下，然后就势一圈。导演都没问他就直接安排了替，方绍一哪怕说想试导演都不会让。他现在就是剧组第一保护对象，从来没验过的级待遇。从前拍戏方绍一只有亲戏才会用替，动作替他用得很少。以前楼伞都未必让他用替，现在个树都不敢让他尝试。

这也是没办法，影帝太贵了现在。

原野先前就是从树上掉下来摔的，拍这场戏他在旁边看着都隐隐约约觉得脚腕疼。原野走过去拍了拍树，笑了声跟它说：“咱们天天培养情，看来这也没培养来，你摔我是一不糊啊？”

导演听见了，说他：“你那也叫培养情？你不净躺上睡觉了？”

“那就不是培养了？”原野回跟导演说，“我看它就是无情无义。”

导演没那闲工夫跟他臭贫，不搭理他了。方绍一在地上的戏自己来，了一圈之后坐了起来，对着近镜发了两秒的呆，然后站起，抬去看自己刚才系的布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