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电话前，照旧是老生常谈的劝说：“那你就听你妈的话，认了你爹吧，别再让她生气了，她那气不得。”末了又像每个愿为家牺牲自我的女人一样发叹息，“哎，这么多年了，那男人还算有良心，你们母俩总算苦尽甘来，能过上好日了。”

“然后呢，妈妈有没有说她去s市什么？”

掏袋里的名片，上面的名字既陌生又熟悉，让他想到童年时因为没有爸爸被人嘲笑欺负的日，还有渐渐懂事后为了不让人说他有娘生没爹教，拼命努力争取的一切。

程非池一气，沉重的压力非但没消减，反而都化作实，大山一样地压在上。

更加戏剧的是，所有人还都认为这是理所应当，反正都是为了他的前途，反正那人确实是他的亲生父亲。

他看了一名片上的号码，拿起手机。

不能同受，听到这些陈年往事依旧会觉得难受，仿佛程欣受这些罪都是因为他。

过了一会儿又返回来翻垃圾桶，一本本都捡回来，边捡边骂程非池王八。

这么想着，叶钦边看手机边拿外往上穿，微信，看见屏幕上的那行字，蓦地怔住。

没有人知，早在刚识字的时候，他就偷偷翻看过母亲的相册，照片上三个人，只有那个男人背后有字，娟秀清雅的字，将“易铮”两个字印刻在他脑海中。

晚上叶钦收到程非池迟来的回复。

“她自尊心那么，怎么会告诉我。”冯阿姨，“想来不是什么好事，回来之后好一阵吃不下睡不着，跟丢了魂似的。也垮了，不然生你的时候也不会那么难，疼了一整晚，差丢掉半条命。”

尽这一切在母亲里还比不上那男人的一个所谓的“浪回”。

程非池：【好好学习，这阵先不要见面了】

程欣去s市遇上了谁，从多年后程欣面对那女人时的状态便能坐实，那应该是程欣第一次放下尊严，决定委曲求全。联系外公外婆透的那些事，程非池险些被这一富家女只手遮天，苦命鸳鸯分隔两地的老故事逗笑。

他连怎么借此发脾气都想好了，别的不行，把人骗来见一面总是可以的吧？陪床又不是每时每刻离不了人，大不了自己去医院门等着，见上一面就走好了，不会给他添麻烦的。

他不

电视上，报纸上，人们的相传中，他想忽视这个名字都不到，却始终没办法将这个名字和父亲这个称谓联系到一起。

往后几天，也没能打通程非池的电话，偶尔来一条消息，也尽是“听话”“别闹”之类的简短回复，叶钦不明白，他就想知为什么，怎么就成“闹”了？

哪怕易铮今天在他面前无数次自称“爸爸”。

寒假前的散学典礼程非池还是没来，三（1）班有同学知他们俩关系好，托他把寒假作业带给程非池。叶钦走校门，手一扬，把那些书本一脑扔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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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电话拨过去，程非池居然立刻就掉了，听着嘟嘟嘟的忙音，叶钦险些把牙咬碎。

叶钦眨眨睛，我什么了就不能见面？好好学习跟见面冲突吗？

若放在其他人上，迫于生活，迫于世俗光，他多半连生的机会都没有。可笑的是这故事竟然完全照剧本发展，并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最终让他这个本该多余的人来承受命运的谴责，以牺牲自由为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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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病房之前，程非池在住院楼下的坛边了许久的冷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