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双半阖，在这不到一分钟的短暂时间内，匆匆回顾了自己看似惊心动魄、实则除了暗丑陋再也找不形容词可以描述的一生。

叶钦破涕为笑：“没关系，你喜就好，我可以把虾挑来吃。”

程非池收回手，转走到门边，拿起大衣边穿边说：“我先走了，医生让您多休息。”停顿几秒，又，“哪天您心情稳定，我带他来给您看看。”

吃完叶钦摸着肚叹先前一个多月的营养搭白折腾了，一餐回到解放前。程非池安他说：“偶尔不合理的饮结构会激发的内在潜能，加速新陈代谢。”

“真的？”

叶钦对程非池的话向来信不疑，当即乐颠颠地打豆浆去了。

元旦这天，从s市连夜赶回的程非池吃上了叶钦研究的新菜式——虎尖椒。

前的画面越翻越慢，最终定格在二十多年前的夏天。那时的她捧着毕业证书，怀揣着对未来无限的向往。那时的她还相信有情人终成眷属这句话，认为只要努力争取，一定可以把自己想要的东西、想要的人握在手中。

恍惚间意识剥离，缓慢地漂浮到空中，好像分裂成两个截然不同的人，两双睛隔空对视，一双灵动张扬，眉目情，另一双饱经沧桑，行将就木。

手没个轻重，一个不小心摸到他手心的伤疤。那时至今日都没褪去的疤，像是横在母二人之间的一条无法翻越的崇山峻岭，程欣在摸到的一刹那，脸瞬间变得更加惨败，仓皇地将手松开。

两人就着一盘菜各自吃了一碗白米饭，中途叶钦碗里被程非池了无数次剔来的纯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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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非池定住脚步，几经思索，还是转过，：“每个人都有选择的权利，也有为自己的选择负责到底的义务。我不是他，我也不可能跟他一样。”

小时候那个喊她“妈妈”，全心依赖她、相信她的儿再也不会回来了。

其实程欣本人比谁都清楚，她说“不准”又有什么用，在这些年来一次又一次的以死相中，她的儿早已与她渐行渐远，像断了线的风筝，再不会为她所控制。

呆坐许久的程欣这才有了反应，她撇嘴冷哼一声，：“看什么看，别以为为我摔断一条就能讨我喜，想让我承认他，除非我死了。”

吃完一个，程非池又夹起一个：“虾很好。”把尖椒翻转过来，“但是辣椒用错了，这是二荆条。”

打完回来围着沙发转悠，等程非池的视线从电脑屏幕上抬起，赶抛心中的疑问：“你从哪里听说二荆条这个名字的呀

程非池抿了抿。他曾听过同样的话，可这一次，这番话似乎并没有对他造成什么影响。

“怎么样怎么样？”叶钦满脸期待地看着程非池一咬下去，“这虾我手打的，打了二十分钟才让它上劲，有没有很q弹？”

说话的功夫，程非池又吃了一个，评价：“对我来说正好，对你来说太辣了，不宜多吃。”

程欣忽然觉得累了，下疲惫不堪的，松弛快要崩断的神经，敞开隐隐作痛的腔，一气。

程非池嚼了两下，眉宇间拧起几浅浅的沟壑。

第八十四章

从前的那个神采奕奕的程欣，居临下地看着现在躺在病床上这个油尽灯枯的程欣，中尽是鄙夷和怜悯，仿佛在说——如果换我，定不会落到你如今这番下场。

“嗯。”

叶钦没听过这个名词，拿手机百度，照着图片跟盘里的对比，丧气：“我说怎么这么细呢，都不下什么虾……摊主还骗我说这拿来虎尖椒正好。”

程非池即将离去时，隐约听见程欣微弱颓败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如果当年的他，能跟你一样……你为什么跟他不一样？”

叶钦心里一咯噔：“怎么了，不好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