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退去不久的微博，拇指悬在屏幕上良久，终究没往搜索框里打字。

在后来不长不短的一段时间里，程非池一直于这跋前疐后的状态。

与叶钦的重逢既在他意料之外，却又让他莫名觉得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

他将周围的一切冻结成冰，在一座渺无人烟的孤岛上待了整整五年。他以为自己会永远这样下去，可自见到叶钦的第一面起，所有不该现在他上的矛盾和挣扎般倾闸而，顷刻间淹没荒岛，像要把五年里缺失的一次补个够本。

那天的电梯事故将他们困在狭小的空间里，叶钦忍泪，把重逢后的几次碰面的理由逐一向他解释，在冷黑暗的一隅，他也同样在细数平稳行驶的列车再次偏离轨的过程。

第一次，他刚踏包厢就看见了叶钦。

歌声响起时，即便他没在看，也能一下将叶钦的声音与其他两人区分开。

后来有人中途离场，叶钦坐到他边，他好几次瞥见叶钦拿杯喝的手在打颤。尤其当桌上有人问起左撇的事，叶钦着杯的指腹因为用力变成青白，接着一差呛着，捂着嘴侧一顿猛咳。

程非池以为自己并不在意，散席后离开的步伐稳健如初，却在临上车时因为发现手机没在上。

他事向来有条不紊，从不丢三落四，转返回包厢时，刻意忽略了助理讶异的表情，对自己说这只是个意外。

第二次，程欣从椅上起时不慎跌了一跤，刚上任不久的新保姆给他打电话，他放下工作赶了过去，就近选了离住不到两公里的公立医院。

碰到叶钦的时候，他正在往取x光片的机那里排队。救护车停在门，医生护士手忙脚地推着急救病人往里面跑，叶钦傻愣愣地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才往后退，被自己没系好的鞋带绊了个结实。

扶他一把完全于程非池的本能，之后与叶钦的寒暄也是礼貌之举，听说他因为冰摔伤尾椎，程非池原想问他怎么一个人来医院，话到嘴边方觉不合时宜，最后用一个“嗯”字代替。

第三次，恰逢程非池带母亲回首都，探望过外公外婆，刚把旧手机卡上，电话铃声骤然响起。

即便没有存那个号码，他依旧在一秒内对这串号码的归属反应。他曾经对这个号码置之不理，后来在叶钦的再三调下才改掉不接电话和不及时回短信的“坏病”，将这个电话接起完全是他下意识的反应。

只是没想到会听到哭声。

他可以确定叶钦在哭，叶钦面，哭的时候从不发声音，只能从呼的频率和说话时的气音来判断。

如果光凭急促的呼还不足以证明，那句哽咽的“我好想你啊哥哥”不仅坐实了他在哭，更是化作一只攥住心脏的手，得程非池心神震动，久久无法回神。

谁知叶钦来的时候兵荒，走的时候却悄无声息，只留下一张语气生分客气的纸条，和为了防止它被风走的一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