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得心疼，用手指去抹，却是徒劳。展不开的浅纹犹似刀刃，手指过，是冰冷的锐痛。他的，已经不仅仅是负担了，简直如同剔骨刀，把他那些不够好的心思挑似的挑来，再用罪恶这把利刃一斩断。

这让他又痛又恨。

可他怎么能恨孟朝呢？那样为他着想的人儿，在他最低谷时充当安全网兜住他的人儿！

既然恨难全，那就去。但他习惯了朝不保夕的情，让他“与偕老”又实在有难度。回家的路上，他一直在想未来，想来想去都是自己如何攀爬巅峰，并没有和孟朝相守一生的画面。他理智地认为自己对孟朝不公平，但从一开始，青年就是站在他后，他已经习惯回去看，改起来着实不容易。

不知是不是受到了他沉重的视线，孟朝终于动了动，缓慢地睁开了。“行风？”他迟钝地嘟囔了一声。

“你醒了。想不想吃东西？”

“不想吃。”

“不吃怎么行！你是不是想升仙？！”

在魏行风的迫下，孟朝勉喝了杯，然后吃药、量温。就这么随便动一动，他都一长串气，虚得仿佛连手都抬不起来。

抬脚上床连人带被抱怀里，魏行风一腔纷的心思化作了怜惜，停在了“对他好”三个字上。

他像晃病孩一般轻晃着怀里人，柔声说：“你睡得太久了，我们坐着说会儿话，晚一儿再睡。”

孟朝听话地答应了，开始问起他最关心的拜师一事。

魏行风附在他耳边轻轻讲了自己见沈博的过程，今天的拜师宴，以及沈博的态度（略去了敲打的那几话不提）。孟朝靠听的兴致盎然，睛都没眨一下。他本来睛就不小，此时越发显得大，可惜眸光是散的，不见半神采。

把脸贴了他的脸，魏行风用哄孩的吻说：“你可以放心了。他这么隆重地收我为徒，肯定会好好教我的。”

孟朝轻叹：“这样呀，真好。”顿了顿，他又开始担心：“路教授会不会不兴？应该先跟他说一声的。”

魏行风：“老师不是那么小的人。再说搞艺术的人，多拜几位师父很常见，看自己的弟发展得好，他只会兴。”

孟朝：“那就好。”不到一分钟，他又生新的担忧：“沈博要是国，你怎么办？也跟着去么？”

魏行风挨着他的脸颊来回挲：“他今天说暂时不会国。他们这些中年人多少会有‘落叶归’的情结，我看他是想多留一段时间。”

孟朝特别满足地呼一长气，嘴角噙着舒心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