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行风被他说呆了。睛直直地瞪着昏睡的孟朝，良久才喃喃：“不！我是他的！”偏过，平移了迟滞的视线面对胡叔，他梦呓似的小声说：“我他。我只是不懂该怎么。”

“如果他，就替他想一想吧。”胡叔忽然不愿多说的疲态，起屋便再没回来，留下一坐一躺俩年轻人。

傍晚时分，家家正忙着饭，只胡叔家安静冷清没有炊烟。魏行风就地转，梦游似的，一脚低一脚，往后山上的林走去。

假设他始终画不好画，假设孟朝始终不肯接受他，他是不是就不画了、不了？如果他不画，不，神世界近乎荒芜，他又到底为了什么而活？

魏行风被他问得一怔，半晌才嗫喏句整话：“我、我不知……但是那样的假设没有意义，我已经遭报应了。”

“我……”魏行风哑然了。这些问题，他只在最近才偶尔想起，但从不肯想，好像一旦穿透思想的面纱，他就会看到某些不愿看到的东西。而现在，他却被一个陌生人迫，不得不面对了。

胡叔问：“为什么看不清楚呢？”

捡起来一看，他被惊到了。再抖说明书快速浏览，更是惊上加唬！

“魏行风，我其实很早就听说过你。”胡叔来了个突兀的转折，“从你那幅‘梦境’开始。沈博收你为徒也是有理的，你们俩实在太相似了。”停了停，他低婉地叹了气：“曾经，你看不清，因为在你里有大好前途，本容不下你的情……或者说，事业的巅峰对你更有引力。现在你能看清，则是因为事业不如意，你必须有个追求，否则活着就太没意思了，对不对？行风，行走的风，人如其名，只有在路上你才安心……这一，你比你老师是有过之无不及。”

胡叔这话说的文艺，意思无非是，魏行风就是越得不到、越有困难的你就越喜，你那情不算只能算征服。

他很疲惫，神很亢奋，脑袋里有数台速运转的机嗡嗡作响。他想停下来歇一歇，就是停不下来，各声音汇聚成锤、锥，快把脑组织搅成烤脑了。

这一想，可了不得，三十年支撑生命的支轰然坍塌——原先是被打击侵蚀得摇摇坠，现在则是彻底倒没了。

阅读与风行[page]

他把认识孟朝这些年的情景过了一遍，意外的，很多琐碎的细节都记得清清楚楚，甚至连青年脸上的细条是什么走向，居然都没忘。他很肯定自己孟朝，但不纯粹。他这个人似乎从来就跟纯粹不沾边，包括对艺术、对他的画，那么拼命地投，仍然是不纯粹。

他去没多久，孟朝就醒了。这回是彻底睡够了，他除了饿和以外，算是恢复了。大大地伸了个懒腰，刚要叫胡叔，他忽然想起先前好像是魏行风守着他，此时却不见那人的踪影。他有些疑心是自己梦，然而视线一扫，就扫到褥旁边的白药盒。

作者有话要说：给我评论吧！

这拷问是很折磨人的，类似于“我是谁，我要到哪里去”，会把人问得怀疑人生。魏行风本来就活成了用痛苦当营养的状态，如今连痛苦都给问虚无了，刹那间就朝着“生无可恋”的歪上一路奔去。

他发现自己一直把当工，对艺术、对情都是这样，就好像撑杆，画和青年就是那借力的竹竿，让他得以挣脱某境。

第56章

他准备吃药，又特别想去透气。恍惚了一阵，人已站在了胡叔的院外，手里没有药，兜里也没有药盒。

孟朝睡一阵醒一阵，睡的时候比醒的时候多。魏行风则是恍惚一阵清醒一阵，恍惚的时候比清醒的时候多。

魏行风招架不住了，只语无次地辩解：“当初的事，我其实一直很后悔……这些年我反省了很多，我其实是在乎他的，只是那时候没看清楚……我真没有把他当备胎……”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会像现在这样对小孟么？”

胡叔不理他，继续对他穷追猛打：“你是不是觉得现在什么都没有了，而当初小孟又在你一无所有时陪着你，就希望跟他重归于好，这样的话事业没有，至少有情。”

孟朝或许本能地察觉到了这潜藏的意图，所以才毫不犹豫、不给留余地拒绝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