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当车停在目的地，他的心又全都扑在纵康和宋琪妈上。

“爸爸……”

“车在路上了，我打过电话了，你别怕。小碰，小碰你再打个电话一！”

陈猎雪直到这时候才回过神，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死亡的威胁如影随形地跟了他近二十年，这样看着生命逝让他到失重，下意识攥了。

宋琪经历他妈的急情况太多次了，坐在租车上还有心思跟陈猎雪抱怨，说我没让纵康见我妈，这次倒好，他肯定自己找上门，把我妈吓着了。

陈猎雪从书包里掏一瓶矿泉，拧开递给他：“喝。”

“过来，”他扭喊呆滞的陈猎雪：“把我的手机掏来，打通话录第一个号码。”

班里哄堂大笑，老师气得把他撵去，让他别再回来了。

——他一门心思扑在纵康那边，电话里三言两语说不清楚，纵康只说宋琪妈事了，陈猎雪有过她上吊的经验，这次沉稳了许多，边往宋琪班里跑边代纵康保护好自己，别让宋琪妈房间，打120，宋琪妈妈疯起来力气很大，宋琪都难以招架。

后来陈猎雪还回想起过这句话，也不知算不算一语成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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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康哥，”他又喊一声，纵康才抬起看他，陈猎雪问：“你还好么？”

“那咱们去卫生间把脸上吧？”

纵康摇摇，他连嘴都不想张，什么都咽不下。

陈猎雪挽着他的胳膊掺他起来，安抚他：“没事的，我爸爸在呢。我家离得近，等会儿咱们先回去换衣服，再……”

“好，我再打一个……”

“我先跑过去，你慢跟着。”

“妈！”

陈猎雪看着手机上的时间没理他，本来他担心着纵康和宋琪妈，对于鸽了陈森的事没有太不舒服，现在稍微平静，心就闷闷地泛起了酸：这个他本该站在校门等陈森了。

陈猎雪只觉得像梦一样不真实，他走上前去，心脏砰砰，陈森怎么会现在这儿？

陈猎雪蹲到纵康跟前，看他脸苍白，神情也恍惚，担心地皱了皱眉。

陈森也没说晚上会不会来，他期待了一整天的事就这么落了空。

男人严厉地皱起眉：“快！”

宋琪几近崩溃，伸过去的手抖得吓人，猩红着吼起来：“那他妈的车呢！车呢？！”

是陈森。

救护车一路呼啸，迎车医生已经准备好，宋琪妈直接被推手术室，宋琪被带走签字，“手术中”的灯牌亮起，门外便只剩下浑血污的纵康和陈猎雪。

“嗯。”

他刚要掏手机，突然被一力气推向一旁，有人大步疾行到宋琪妈旁，毫不犹豫地蹲跪下来，熟练地接过她的手腕。

听他这么说，纵康才发现自己上有多脏，血腥味得冲鼻，衬衫黏糊糊地贴在上，让人极度不适。

推开门的瞬间，郁的血腥味扑鼻而来，映帘的画面却比这气味更加可怖：宋琪妈死蛇般歪在满室狼藉里，纵康跪坐在她旁，举着她一条胳膊，丝丝缕缕的血从他的指间不断外溢，从宋琪妈的手腕上到纵康的手臂上，好像某残忍的媒介，将两人生生牵连在一起。

陈森一现，所有人都安心不少。

先回过神的是宋琪，他疯狂地扑上去，想从纵康手里夺回他妈渗血的伤，纵康不知维持这姿势多久了，两条上臂都在哆嗦，连忙喝他：“别动！”

陈猎雪他代的拨通电话，递到陈森耳边，听他迅速跟那边说明情况，安排手术室，又让宋琪去准备好备用的钱。救护车的声音由远及近，陈猎雪看着陈森有条不紊地安排一切，明明他们都还在血泊里，肩膀却已经松懈下来，到尘埃落定。

宋琪一只脚刚落地就迅捷地窜去，陈猎雪两步撵上他，二人飞奔着上楼。

第10章

宋琪正在课堂上堂而皇之的补觉，被老师名叫起来时还很不耐烦，抬看见旁边的陈猎雪顿时愣了，脱就问：“放学了？”

他瘦削的脸上被溅了血，本就不健康的肤显得格外灰败，努力挤一多余的力气，对宋琪解释：“她割腕了，我不能松手，得等救护车来，松手了大血，她就救不回来了……你帮我托着她的胳膊，我手麻……”

纵康答应着，急急挂了电话，陈猎雪一阵阵心揪，他隔着手机都能听纵康的心神不宁，毕竟他和宋琪妈一对脸就跟照镜似的，偏偏对方是个疯女人，他大概已经猜想一万可能了。

“纵康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