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期，凑给他一个完整的休息日，他起初没想到过来，一个人黑夜白天的生活，也没所谓元旦能不能休息。杨大夫于不好意思提了一嘴，说你正好能挨在元旦前去看看猎雪。

他心里一动，嘴上条件反地拒绝：“他上放寒假了，没必要。”然后随手开了航班查信息，看着看着，竟然就付了款。

走航站楼的时候他还有些窘迫，这样不前不后地突然过来算什么？来到租房门，他想起那次狂的拍门声与挂断的电话，勉决定当理由。结果房门一开，火冒三丈。

陈猎雪说“你明知，我想要的一直都只是你”，“不是‘爸爸’，也不是‘叔叔’。就是你”。

然后又说，要是有合适的，爸爸你就直接考虑吧。

他不知陈猎雪是怎么用同样的语气，同一张嘴，将这两句话先后说的。当初他送陈猎雪来大学报，临走前得到了一句“是你离不开我”。那句话是一记狠锤，将他一直以来的持和决心都砸得叮咣响——从将陈竹雪的心脏捧陈猎雪内那一天起，他理所当然地领养了陈猎雪；漫长的共时光里，他理所当然地冷落着陈猎雪；陈猎雪难过失望，决定离开的时候，他理所当然地要重建父情，让陈猎雪回到他边。

他沉浸在自己理所当然地神世界里，从到尾都在理所当然，从来没有，甚至畏惧于真正去思索，这一切为什么会这样。

陈猎雪告诉了他，答案简单又不可思议：不是陈猎雪离不开他，是他离不开陈猎雪。

这句话在他耳畔不分昼夜地萦绕了很长一段时间，最开始他觉得可笑，质疑，他如先前一样刻意不去联系陈猎雪，陈猎雪却频繁他的梦；他从梦里把陈猎雪驱逐，生活中却都是陈猎雪的影。

他上班，想到陈猎雪说“爸爸早回来”。

他下班，陈猎雪说“爸爸你回来了”。

他去超市买材，陈猎雪说“我不是小孩，吃不了这些”，“吃果么爸爸”，“这是我煮的饺、元宵、汤”。

他看着镜中面孔凛然的自己，听见陈猎雪对他说，“爸爸，你要多笑笑”。

不该是这样的，以前也并不是这样，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陈猎雪变得像鬼魅的烟雾一样，在他生活中无孔不地窜？

当他听陈猎雪又一次冷静地对他说，遇到合适的就直接考虑，他简直到恼火——你不不顾地释放你的情，将这段关系变得父不父不，你在我边不眠不休地转，却抬又能说这么孝贤孙的话，你究竟要什么？

空气中有另一个声音分明地告诉他：他要的你给不了。

被气了也好，赶飞机来不及多说其他的也好，从来压抑着不敢碰的情绪发了也好，总之那一刻，陈森反驳了自己——真的给不了么？

同电影院那次的胡思想不同，有些见不得光的黑一旦凿破了，伴随而来的便是石破天惊的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