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怪，与谢母关系也并不怎么好，前年得了阿兹海默，谢白景又外上大学无人照顾，谢母直接瞒着他将老人送去了养老院。那回谢白景跟他妈彻底大吵了一顿，母俩险些撕破脸，闹得暑假都没回家。

谢外婆总喜胡言语，很不老实，坐在椅上由谢白景抱上楼去，大冬天的满是汗。除了年三十谢母在家，其他时间都外去，这倒反和谢白景的意，他妈只要与他共超过半个小时，母俩必将吵一架。他宁愿在安静的老房里，与老人对坐着，听他外婆嘴里咕噜咕噜地说些胡话。可惜大年初二就没了清净，又有个女人将门拍得乓乓响，骂着声说是来找他妈算账，语言极不好听。

“我妈门了，”谢白景面无表情，“您找别吧。”

那女人年近五十，一胖得有些魁梧，听了并不服气，非要门来仔细找个清楚。再说他妈走了他还在，母债偿也得算，至少要闹一通。

谢白景一手将其往后推得趔趄两步，一手将防盗门给“砰”得关上，隔着防盗铁门的空隙，那女人声破大骂起来。

“跟谁有仇就找谁去，”谢白景厉声斥，“。”

他人力气又大，握着门把的手都冒着青。分明长得俊朗又文质彬彬的模样，年纪又轻，却仿佛通市井人家欺善怕恶的本，发起狠来丝毫不怵。他这副冷着脸寒着声的模样估计只有柯江看着觉得怦然心动，中年妇女看了直接被吓一大，上都抖了一抖，纵是不服气，也只能嘟嘟囔囔带着脏字地走了。

他外婆被吵醒，哎哎呀呀喊了半天，已经坐起来了，尝试着要自己下地，被谢白景给抱回床上。

老人刚得病的时候，还没人发觉，只以为是老了就记变差，老糊涂了也是正常。再加上谢外婆一直脾气不怎么好，吵闹是常事。之后病情更加严重，去医院诊断结果时，人已开始说些不着调的胡话，情绪容易波动，总是神不知鬼不觉地独自门。走丢过几回，都是谢白景通宵打着手电筒才寻到的人。而哪怕她此时已糊涂得不记事不记人，在谢白景里，仍是小时候那个凶又对他偶尔慈的老人。母亲在教育上始终缺位，外婆则不得不担任了教养他的角，哪怕并不心甘情愿，也是谢白景人生中偶获的温情。

谢白景坐在她面前，定定地看着她。他的神难得稍显平和，显符合他这个年纪的神态。就算他在外有再多戾气，也不想再在祖母面前显来。

他低低地说：“我明天要门，今天下午送你回养老院。”

外婆张了张嘴，看他半晌，几滴涎，警惕的神，用方言缓慢：“侬是谁？”

谢白景的肩慢慢疲倦地放松，低缓慢地了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