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目有些倦——毕竟已是凌晨两三了。他穿着一件普通的衬衫，袖随意地挽至手肘，全上下并未有什么贵重名牌，腕间连块表都没有，浑气度却不凡。他理应是没怎么来过这样地方的，但他却毫无这个年纪的青涩与怯场，一从容冷淡，不怒自威。

当有人领他门时，室内的几人立反应过来，打电话的那个姑娘率先迎他至柯江旁，小心：“谢先生。”她顿了顿，见人未反应，接着柔声，“柯少今天喝得有些多了，所以才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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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白景漠然地瞥她一，再低，柯江正躺在沙发上，下倚靠着一个靠枕。发散着，眉闭，面颊上沾染醉意的酡红。

“柯总，”谢白景自己并未察觉地拧了拧眉，伸手拍了拍柯江的肩膀，“柯总，醒醒。”

服务员忙：“谢先生稍等，我们上让人来送柯少上车。”

谢白景颔首。他表情并未改变，仍是冷淡自如的模样，但旁人却觉得，他周缠绕着不耐烦的情绪，都不敢多话招惹。人来得很快，两个人大的保镖上前，轻而易举地便能将柯江扶起。他们这活已是轻车熟路，绝不会疼份尊贵的客人，柯江却大皱眉，挣扎起来。他本就有个七八分醉，站都站得踉跄，控制不了力气，一挥手一抬拳，旁边的保镖又不敢下力气，曲着要躲。

“我来吧。”谢白景看不下去，伸手接过柯江的一只胳膊，承受住他的大分重量。一个醉酒的成年男人并不轻巧，他却连表情都未变，脚步沉稳，一步步地扶着了电梯。柯江本还要折腾，一偏看见他，乍然没声儿了，直勾勾地盯着谢白景的侧脸。

谢白景却似毫无所觉一般，扶着柯江由人引着门。这会所隐私极好，是如柯江他们的s城名偏好的地方之一，服务一，也不必担心是否有记者来拍摄。他还没有驾照，车正停在会所门，司机王叔早已站在车外等候，见他们从门来，忙上前接过另一边臂膀，一将柯江搬上车。谢白景绕到车的另一边，同样也坐在后排。

柯江本是后脑勺靠椅背坐着，鼻动了动，好似闻到了谢白景的气味一般，歪着往谢白景上一倒。

“柯总！”谢白景飞快地抬手撑住，蹙眉垂。难得的周末日，他本在家休息得好好的，却因自己莫名其妙给柯江打过去的一个电话，凌晨还在外奔波。虽说他是习惯了每日回家柯江都在，只是本着稍微关心下室友兼上司安全的想法，但早起为人饭，晚上接人回家，他都要怀疑自己究竟是谢白景，还是被鬼附了。他正要将柯江扶起，柯江却一个抬，两人的脑袋险险撞上，谢白景下意识地往后靠了几分。

他们目光却是实打实地撞上了。谢白景的睛漆黑，而柯江的睛却着酒的漉漉，倒映车窗外路灯的不断波动的光。他实在是上帝的儿，造主给了他常人难以企及的财富与权势，还毫不吝啬地赋予他清俊矜贵的相貌。二十五六的年纪，正是一个男人最意气风发的时候，眉从稚气变得成熟，又不至于到老成的寡淡。更何况是一路顺风顺的柯江，哪怕满是酒气，也没有半分惹人嫌恶的秽浊，里还有孩童般柔的天真，隐隐带着他招牌的笑意。常年陷污浊的人，在见到这样漂亮净的睛时，总无怪乎像是被烈日灼烧了一般退避三舍。

谢白景眸中暗藏的不耐好似突然抚平，一时走神，甚至忘记将人回原位。

柯江缓慢地眨了下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