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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来，他溃不成军。

可事实上，第五十九天，他一共说了九十九遍的喜，陆载仍然没有回应。

第二天、第三天一直到第五十八天，陆载都没有任何的反应。

回营地的这一路上他着耳机，音量加到最大，可他的脑却迟钝极了，本不知播放里在唱些什么见鬼的歌。

他明知回不去，却又走不来。

夏见鲸想他或许该学着放下陆载了，他们两个人之间，除了放下外，又能有什么别的选项来给他抉择？

夏见鲸犹豫了好几天，写好的稿又修修改改折腾了十几个版本。可他却越准备越忐忑，渐渐没了最开始的勇敢，始终没能拨陆载的电话号码。

不过是年少时候一场狂的恋，狂到伤动骨，恋都沦为一场浩劫。

第一天，陆载没有回复他。

本科时包括工作后，其实都有很多心的朋友想帮他介绍对象，介绍过优秀的异，也介绍过的同，可他都一一回绝了。

他没读研，所以刚所时只能当个小研究员，给别人打打下手。工作上不算难，同事们都有意思也好相，他慢慢能够人群，也认识了一些志同合的伙伴。

他白天不敢去想，夜里不敢去梦。他只能兢兢业业地去个合格的成年人，努力生活，不动声。

陆载再多看他一秒，他所有淡然的伪装都要破掉。

孩，回来了就好。没事儿多来找找，老婆没别的本事，不过可以陪你说说话。”

那是十七岁的夏见鲸才有的东西，是哪怕陆载一个字都不说，也敢把一捧血淌上两万五千里，也能够持说九十九遍我喜你的勇气。

后来的六年里也没什么大的波折，他本科时正好赶上学院第一批“尖创新人才培养计划”。他从大二就跟着导师和研究生学长们实验，发了两篇sci，一毕业就顺利了研究所。

夏见鲸连谢都说不来，他，应了下来。

陆载却十分持，一步都不肯退让，牢牢攥着夏见鲸的手腕没有松开。

陆载变了很多，他晒黑了不少，不再是少年时期那女生都要羡慕的白。他还了镜，眉间完全是成熟男人的风姿，尤其是面容上，再不是当年那谁都欠他五百万的臭脸，虽仍有些冷淡，但却让人觉得舒心。

时隔经年，重逢旧时初恋，大抵就是这样，淡如一杯温开。慌张会有，心悸会有，但最后都只能从容。

原因说到底还唏嘘的，他觉得这么些年了，时间都能把山峰夷为平地，他也没什么过不去的坎儿。

夏见鲸后来时常会想起那个晚上，他无数次地想重温那个陆载原谅了他的梦境，但都只是徒劳罢了。

可是当真正重逢的这一刻，时隔十年后陆载再次现，他没有任何的准备，从震惊到措手不及，他脑里什么温和惬意淡然都不到，他只想落荒而逃。

第五十九天的时候，夏见鲸满怀希望却又充满忐忑，他消息一发去就关了机，蒙睡了过去，并且了一个好梦。

夏见鲸给自己列了张记录表，这四年里他一直记得他还差陆载五十九遍表白。这也是他的最后一气，撑着他熬过了一个又一个漫无尽的夜晚。

夏见鲸有了陆载的新号码，芮素给他抄在一张小纸条上，他怕丢了，又准备了无数个备份，几乎在他房间的每一都能找到这十一个数字。

他缩在舒适圈里不愿意再去，不止因为他还没放下陆载，更重要的是，他一个人也不觉得孤独，他过得惬意，已经没有再找个人搭伙的想法了。

夏见鲸终于明白这些年他上没了的东西是什么，是他的勇气，被日复一日的生活给磨平了。

他怕想起陆载，更怕想不起陆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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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曾经读过简媜的一段话：“想人想得厉害的时候，也是淡淡的，像饿了多日的人闻到炊烟，但知，不是自家的。”

毕竟，那已经不是自家的了。

梦里的陆载和以前都不一样，陆载原谅了他。

夏见鲸很坦然，但他也很清楚地知自己上缺失了一些东西。他对现有的生活到满意，他平日里着喜的工作，假期空闲下来就来拍拍风景，一切都很好。

他也没什么想说的山盟海誓，更没什么要哭诉的纸短情长，他脑完全钝了，里面满满当当的只有四个字——真的是他。

夏见鲸开始计数，每天定时会给陆载发送一条“今天也很喜你”。

这是一个早就注定的事实，夏见鲸时隔四年才终于接受，陆载果然不会原谅他了。

十年后的夏见鲸没有了，他咬着牙，连陆载的睛都不敢去看。

他能梦到的只有陆载的拒绝，疼得他学会了自我保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