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居瑞脑一团浆糊的时候，完全没想到，即使知他家地址，第一次来这老街，不问他，也不开导航，能完整无误地拐对好几个路，是本不可能的。

仲居瑞微微笑着，并没有阻拦他婆婆的情好客。裴煦拗不过，被着坐下了。

仲居瑞对这一片比较熟悉，回想一下612的通路线，有诧异地问：“你住得不远啊？”

“现在改行啦？”

裴煦看着小山似的碗，老老实实说是本市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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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煦心里“咚”得一声。 [page]

“我暗恋你，我在追你，我能到你家住哪不正常吗？”裴煦理直气壮地说。

“居瑞的同学伐？谢谢你送居瑞回来。”婆婆把仲居瑞掺到椅边，连连招呼，“不要走啦，一起吃晚饭，吃完再回去。哪能让客人坐都不坐，茶都不喝？”

仲居瑞和婆婆都愣住了。尤其是婆婆，一向觉得仲居瑞可怜见的，没想到前这个也是一样的。她喃喃：“不容易…”

裴煦也跟着叫一声“婆婆”，打算功成退，回家去。

事实与他所料相差无几。裴煦对自己父母的离开并不是很悲痛，年纪太小不懂事，等懂事了，没什么记忆，也就无从缅怀。父母的份量远比不上他哥事故。

裴煦连忙起，在里屋里找一找，把椅上一条毯拿来，小心翼翼给仲居瑞里三层外三层裹上了。外婆正好端着汤来，笑着评价：“小煦细心。”

他们家少有来客，招待客人还是许多年前的老一。外婆让他们坐着聊天，给裴煦煮了一碗红糖茶，先捂着手。

仲居瑞家要通过两家店中间的通钻去，复行数十步，豁然开朗，里面是双层小楼和一个小院。裴煦听见仲居瑞喊他外婆，有些拘谨地站在院里打量，小菜园里有大白菜和青菜，角落里有两株桃树。

三个人吃饭，对仲居瑞和他外婆来说都有稀奇。老人家嘴碎，边夹菜边问裴煦。

“不远的。”事实上，裴煦家跟仲居瑞家在一个区，“612直达。”

婆婆想来想去，仲建兴再不负责，直到仲居瑞成年，都是掏了学费的，这没娘老的可怎么办。虽然她常常咒骂仲建兴没良心，但是相比较而言，还是希望居瑞至少有个爸爸。

裴煦整理了一下语言，说：“我会奇门遁甲之术，来的路上掐指算过了。”

“婆婆！有什么我们俩好帮忙的？”仲居瑞问。

“不是，我是学新闻的。”

他们俩认识时间不短了，其实并没有聊过，仲居瑞对裴煦的情况一无所知。

“你是哪里人？”

一只野猫从附近穿过，“喵”得很微弱。

仲居瑞有心虚地看一看外婆。

他目光邃，直直看向裴煦的睛。

“你回来前我就好了，都在锅里着呢，你们俩坐着不要动吧。”婆婆从厨房里探个，“小煦啊，好不好麻烦你到我屋里拿条薄毯给居瑞盖盖脚？”

“现在…去世了。”裴煦笑一笑，“我跟我哥哥嫂生活。”

于是两个人又往里走。

仲居瑞完全不理会他的胡说八，追问：“你打听我？”

居瑞想，只要别哭，你怎么样怎么样吧，就算是路，见过一次因为自己要滴下的泪，还有什么不值得。

婆婆又笑眯眯回厨房了。

“那你住哪里啊？待会回家晓得坐哪班车吗？”

“你同居瑞一样都是学电脑的？”

他们俩在老街街下车。裴煦闷搀着仲居瑞往里走，走过五金店，仲居瑞脚步一停，忽然问：“裴煦，你问都没问我，怎么知我家是往这里走？”

“也不算近啊。”裴煦想把一块排骨夹到仲居瑞碗里去，但是婆婆在，怕显得太刻意，筷一直虚悬着。

这嚣张的表白让仲居瑞心脏砰砰，他有没底气地说：“啊…正常…”

婆婆探望一望，一看到仲居瑞受伤了，急的跟什么似的。仲居瑞也不想让外婆担忧，只说是扭伤了，走路难受才打个石膏，过两天就能恢复。

仲居瑞看裴煦表情并没有什么波动，大概是太久以前的事，已经没什么觉了。

红糖煮的，甜。从尖到心坎的甜。真不知婆婆撒了多少红糖。

“啊，以前在化工厂工作。”

裴煦受若惊地连连。

外婆又给客人夹了好多菜，问：“你爸爸妈妈什么的？”

“还好今天晓得居瑞回来，提前买了菜。”婆婆笑一笑，“好喝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