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失眠的夜里，仲居瑞无数次自剖。把过往丝剥茧，把自己当成一个陌生人评论足。他甚至觉得裴煦的离开虽然让他心痛，但也让他心里一块石落了地。在他内心最最暗的地方，他从来不相信自己有那么幸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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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在路灯下，地上忽明忽暗。他又想起他爸仲建兴了。小时候，被外婆接走的那天，他的继母给他收拾东西，他的脏衣服单独放在一个搪瓷盆里，从来不跟他们一家三一起放洗衣机里洗。仲建兴知却从来没有说过。继母用一个塑料袋兜起没来得及洗的脏衣服，随随便便一个更大的背包。他那时候总觉得是因为自己衣服太脏，所以到婆婆家后格外净收拾，只是后来他也明白不是那么回事了。外婆不肯仲建兴家门，站在门外牵他的手，他回看门逐渐缩小，仲建兴没有走来送他。没有告别，有父亲的人生就告一段落了。长大后，他对着仲建兴再怎么虚张声势，他都明白，其实他没有完完全全走来。

仲建兴为什么不我？想过，没想答案。

他只是倔地等着麦芽糖。

严夕目送他下车，看见仲居瑞的背影，端正。她窥见了仲居瑞相下的另一面，但那一面清清楚楚写着生人勿扰。

但把一切格缺陷归因于童年未免显得懦弱。仲居瑞总不肯心甘情愿弗洛伊德的信徒。

这天他在楼下徘徊了很久，回家洗完澡就冒了。他有两三年没有疼脑的，没想到这次着凉之后病毒来势汹汹，后半夜在家烧得重脚轻，不得不请病假，说周日去不了。

他一直很明白自己的格缺陷。 [page]

仲居瑞回溯自己的人生，其实他一直没有安全，婆婆已经得够好了，可是他也只是表面上和别的孩一样，有的时候想到自己不够光，甚至会对婆婆产生愧疚的心情。他内敛，不善际，无论发生什么事，他总觉得是因为自己的不够好。他，但又重情，有的时候老好人，宁可自己吃闷亏，也不想边人离开，但他又很矛盾地和边的人保持着距离，自欺欺人地觉得只要这样，就不会被别人先放弃。

气贯长虹的姿态，你不我，那我就不你好了，他们受的委屈也只是小跌小撞的委屈，他们经受的的教育，最后还是会把他们指引到另一个自信敞亮的人那里去。这觉，是我这样的人再怎么努力也无法习得的。”

严夕问：“那你是怎样的人？”

“120抢救无效，送来我们医院急救科心肺复苏。”

仲居瑞显然不想再谈下去了，他指着前面的路拜托严夕在前面放下他就行。

裴煦有几个比较活跃的微信群，都是他关系好的大学同学，什么专业的都有，平时在里面胡说八。

仲居瑞说：“我是个…小时候没吃过麦芽糖，以为长大也不会再需要，结果尝过一次就成瘾的人。”

仲居瑞烧得嘴发白，退烧药怎么都不用，勉起来穿着衣服打车去医院挂急诊。

也许仲居瑞心里还是一个小孩，你没办法跟一个小孩讲理，让他为了尊严，为了也许更好的巧克力糖太妃糖，去放弃他执着的麦芽糖。对那个死小孩来说，手上拿过的东西太少了，有过的麦芽糖就是全的世界。

半夜两多，其中一个群里忽然冒几十条未读。他去，看见里面在讨论一个程序员猝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