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居瑞给他拿一个橘，让他垫垫肚。

“哦，那我和你一样。”仲居瑞说，“我也是为你上班到心累。”

苦大仇少年老成，这气质最近一直在消减。裴煦觉得自己对仲居瑞可能有误解。他一直认定仲居瑞是个闷——事实上，仲居瑞表现来的的确是个闷。但是最近这个闷有想明的意思。他抖机灵又不解风情，偶尔也有句七拐八拐说我你的情话，犹如神来之笔，整个人笑起来生机。

电视机里重播一个好几年前的斗剧。

裴煦喜这橘的甜。

“你又是为什么睡不着？”裴煦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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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我下午睡太饱，忽然醒了，睡不着。”

裴煦睛：“你这工作狂也有上班恐惧症吗？我以为只有我上班会到心累。”

裴煦扭看。大约因为熬夜，仲居瑞脸上有些发白。

仲居瑞想了想，说：“我很想坦诚地告诉你，但是我确实不知为什么。可能是因为明天休假结束，我得回去上班了，上班恐惧症发作。”

他恍恍惚惚地看着黄昏，用拖鞋丈量夕一寸寸的离去，觉得自己像个“醉卧人膝”的昏君，在仲人这里本不想世事变幻，甚至真的期待有一场超音速狂风，让世界顷刻间化为虚有。谁不想在最快乐的时候与侣一起成为庞贝古城里相拥的灰烬？

“你一看就不是老烟鬼，拿烟的手势都不对。”裴煦吐烟。

厨房的灯开着，推开门，仲居瑞靠在理台烟，推门的瞬间，仲居瑞诧异地抬看他，下意识想掉烟，没找到烟灰缸，又看见裴煦鞋都没穿，皱着眉把自己脚上的拖鞋踢过去，让裴煦先穿上。

“没想到啊没想到，你个眉大的也叛变革命了！你没收我的烟，就是为了自己侵吞？”裴煦故意说，“这烟还是我从钟南平那坑来的，好烟呢。”

拉着裴煦的手睡，有踏踏实实落地的觉，整个人不是飘着的。但是就是睡不着。

他们吃完饭散步，午后小憩再慢慢睁开睛。裴煦试图烟，烟盒被铁面无私的仲老师没收走，他靠在沙发上，黄昏的光线一直照到他的脚腕。他等待厨房里再飘味——是陈嘉锐送来的香，冬季冷的气候使他愈合中的伤疤与芽作，他克制着不去挠。仲居瑞路过时摸一摸他没贴纱布的，笑着问：“小秃驴，晚上有荤菜，能破戒吗？”

“你怎么起来了？是我刚刚起醒你了？”

“没打算学烟，只是晚上实在不知什么。”转了两圈，心烦。仲居瑞下油烟机，呼呼的声音响起。他也不让裴煦接着了，直接拧开龙浇灭了烟，扔垃圾桶。

“你能不了吗？我害怕。”仲居瑞走过去抱住

裴煦摸一摸自己只有青茬的脑袋，假正经：“酒穿过，佛祖心中留。”

裴煦盯着天板，等待神识回归，渐渐清醒。坐起来，用脚捞鞋，没捞到。好在仲居瑞为他开了电气，地板并不凉，他脆赤脚走去。

——午睡睡太久了，以至于晚上睡了几个小时又醒了，而且好像难以睡。 [page]

他偏过，仲居瑞并不在边。

仲居瑞的手几个方向转了转，都没有合适的摁烟的地方。裴煦走过来，拉住他的手腕，说：“给我试试。”

仲不太——那张昂贵的床垫——真的非常舒服。每次爬上去都让人昏昏睡。裴煦拉着仲居瑞的手睡着，再睁开，半夜两半。

他的嘴柔温，为了烟贴到了仲居瑞的手指上。仲居瑞手指下意识蜷缩了一下。

裴煦喜这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