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的样，我是一刻也忘不了。”

“您想太多了。”肖凤台揽住老人瘦削单薄的，将抵在赵夫人肩膀。如果蒋桐此刻在场，一定会怀疑自己现幻觉——平日沉默冷淡的少年，竟会如此温顺乖巧的神情。

“您不是一直促我好好学习中文”他笑：“我是和老师聊天呢，在英国街上看到些单词，就想问问他中文怎么说。”

“该夸我才是。”他故意委屈的神，望着赵夫人，有几分彩衣娱亲的意思。

赵夫人抚摸他的脸颊，老人的手再是保养得宜，也如枯叶一般布满综合斑驳的沟壑。

太像了。她在心中叹息。长眉的弧度，角微笑时的褶皱，瞳仁的颜，盖弥彰时反而格外坦白真诚的模样。仿佛死去女孩的一片魂魄，被血脉所牵引着，飘飘地回到人间。

那双睛，那双曾经一样灵动活泼，却在最后的时刻，变得浑浊，空，充满悲哀与痛悔的睛，像藏在少年人稚清澈的目光背后，怯怯地望着她，提醒她曾经犯下的错误。

赵夫人笑眯眯摇铃，呼唤仆人端肖凤台喜的茶，将话题扯回到纳斯达克指数与肖凤台最近排练的曲。时间是最磨人的钝刀，她没力气再像几十年前一样，表现外放的暴烈和严苛，却多千百倍的耐心与冷酷。

一时心，她失去了自己的女儿。同样的错误，她不会再犯第二次。赵夫人望着外孙生气的面庞，有成竹。

这一次，她会很小心，非常小心。

肖凤台对祖母的盘算一无所知，只是沉浸在自己与蒋桐将何去何从的哲学思考中不能自——好像他一个人真能决定两个人的未来似的。英国回新加坡的长途飞机上，他打开笔记本电脑作业，不知不觉走神，清醒过来时，发现自己在屏幕上打了一串蒋桐的名字。

然而越是如此，他在蒋桐面前便越是冷静内敛，生怕丝毫的破绽。反倒是蒋桐，心中一片坦的惜才才之心，对肖凤台正如老农看自家来的菜瓜，越看越喜，态度也日益络起来。

只可怜肖凤台，心里原本就拿不定主意，每每下定决心不再胡思想，被他风化雨地一关怀，那一小小的妄念，便又执着地从层层禁锢下钻一个小芽，开枝散叶，蓬生长。少年的心脏在反反复复的胀冷缩中煎熬着，他在旁人里，便格外地冷淡，格外地沉默了。

肖凤台的煎熬没有持续太久。这一日长笛声超平发挥，乐团提前结束排练。肖凤台和蒋桐原本约在大学旁的咖啡馆见面，他心血来，指挥司机将车停在校门，慢慢地走去生系实验楼接蒋桐。

夕西下，白日令人心烦气躁的溽渐渐消退。肖凤台在晚风中轻快地走着，盘算见了面与蒋桐谈些什么。不知蒋桐的实验展如何？上次聊起免疫治疗，他还没来得及给自己解释靶向药的治疗原理。学校乐团指挥推荐他参加国际青少年艺术节小提琴独奏组的比赛，如果他邀请蒋桐，蒋桐会来看吗？

还是不要邀请他了。肖凤台陷新一烦恼。如果在学校里遇到，难免要打招呼。被朋友们看到了，他要怎样解释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