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凤台在黑暗中睁着睛。过了几分钟，又好像是几小时，久到他以为方知行已经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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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能放弃华清吗？我能离开肖家吗？”他一掰开蒋桐的手指：“这个世界有时候神奇到让我觉得确实有超自然力量存在。十年了，兜兜转转，我们变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有变。费了很多心力搭建一些东西，可是一见光，就稀里哗啦散了。”

“……你有病么。”肖凤台一声，将被拖过来盖住：“给你三秒，赶去。”

他越过蒋桐，也不回，再度沉灯红酒绿的喧嚣中。

也许是真地被他伤了心，那夜之后，蒋桐再也没有联系过肖凤台。

“蒋老师啊……”

稀里哗啦，哗啦稀里，银瓶乍破浆迸，霞多丽红酒富果香的清冽气息在房间中弥散开来。

肖凤台从被褥里摸手机，打电话给秘书。

直到一天早晨，方知行攥着他留给秘书的备用钥匙不请自来。迈过满地散落的衣，酒瓶，黑胶唱片，彩带，镀银刀叉，不明包装，方知行一把拉开窗帘，灿烂光从落地窗倾泻而。

咔哒一声，门轻轻阖上。

模糊的嘟哝声从被里传来：“你被解雇了。”

“你想的。”蒋桐低声：“我们相，相所以在一起每分每秒都觉得快乐，难这还不够么？到了现在这个年龄，我们都知快乐有多么难。”

第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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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凤台偏过，垂下睫，躲避蒋桐的探究追索的视线。

“十年前伤害了你，我很抱歉。我知你不会轻易相信我。但……请你给我一信心。就算没有信心，请你给我一时间。”

“你还解雇我，我还不想了呢！”方知行越说越大声，气不打一来：“你自己数数多少天没来公司了！邮件不回电话不接，怎么着，想甩手不了？也行，先把大家伙儿的工资结完！一人六个月补偿金到账我你怎么疯去！你在工门躺尸我都不带捡你的！”

肖凤台笑了。

“吵死了！”被里传来一声怒吼，肖凤台随手抓起床上一本书扔向方知行的方向，方知行闪躲开，书本划一漂亮弧线，准确击中柜上已开封的红酒。

卧室里一片寂静。

和蒋桐在一起时，一分是一分，一秒是一秒。等到独自生活，肖凤台忽然才发现，时间可以过得这么快。仿佛睛一闭一睁，就到了华清东投票的日。

“让我走吧。”他叹息：“放我一把，这次让我先走吧。”

缺少了蒋桐的生活和以前相比似乎没有不同。开几天，肖凤台甚至到一久违的轻快，仿佛一匹野脱了缰绳，昂首嘶鸣，奔跑如风，觉得天地宽阔，浑充满使不完的劲。

“过去的就过去了，人得向前看。”

肖凤台仍在睡梦中，骤然曝在日光下，他下意识皱眉，裹着被翻背对窗。方知行见状索一不二不休，单手用力将被一把掀开。

“差不多得了”方知行居临下冷冷：“看看你这怂样——还玩失恋玩上瘾了。”

“给我找个搬家公司。”

小红成抛洒状分布，肖凤台的视线跟着一路转移，停在直立衣帽架上。衣帽架四面满当，错落挂着羊大衣，短大衣，夹克，西装，风衣和围巾。一件老款风衣被挤在最里侧，名牌经典款，但是边沿磨损，款式过时，是蒋桐某次来家里忘记穿走的。

于是公司也不去了，只是不分昼夜办派对，舞，喝酒，剪雪茄，每晚亲不同漂亮男孩女孩的嘴。肖凤台想自己真是傻了，居然曾想过为了蒋桐放弃整片森林。他凭什么呢。

脚步声，玻璃与地板的细响，声，方知行似乎在帮他收拾狼藉，只是不怎么情愿，一边收，嘴里一边嘟嘟哝哝抱怨，只是隔得远，听不太清。

“谁也不会走的。”蒋桐：“我会证明给你看，我们不会再重复十年前的错误。”

“像个爷们儿，明天早上准时来上班。你再不来，我真辞职了。”

于是派对就此解散，手机里小明星小模特联系方式全拉黑。新房装修选家的日里，肖凤台拖着行李搬公司附近酒店。其实酒店也没住两天。新募集资金终于到账，肖凤台忙着见公司而到飞，终于回到北京，新居已经布置妥当。净净的房，没有蒋桐的一丝痕迹。

肖凤台掀开被，从床上坐起。地上净净，不见酒瓶遗骸，只是白墙上飞着星星暗红。说暗红不准确，酒迹介乎于玫瑰紫与朱红之间，除非把墙重新漆一遍，否则本不掉。

“是你自己把他推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