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鹤龄穿着自己的私人定制小礼服裙，烟灰欧纱层层叠叠，上面绣着一颗颗宝石小星星，丽闪烁，如梦似幻。她大剌剌把裙摆一扫，和同学们一起席地而坐光着手抓pizza。番茄酱也不知怎么被她蹭到袒的锁骨上，莹白的一红，刺得陈致中睛难受。他默默递她一张餐巾纸，同学们看到了，大笑拍手，发怪声起哄。

散场后谁都没有主动提，他还是照例送她回宿舍。石板路崎岖，她，穿了细跟鞋，走得磕磕绊绊。回到宿舍要过康河，肖鹤龄过桥时一个踉跄，陈致中拉住她的手，就再也没有松开。

会学校的校。校对门开豪车招摇的小开不屑一顾，反而上陈致中穿白衬衫脊背直的侧影，甘愿每天中午两个人手拉手从九龙塘校区搭车去旺角吃咖喱鱼。中六校被家人送去英国读预科，临走前私自跑到陈致中住的屋邨与他告别。两人在消防通垃圾箱边吻了一遍又一遍，校泪涟涟，在陈致中耳边说我永远中意你一个。远隔重洋，两人渐渐断了联系。陈致中考上剑桥，校亦不负家人期望升津。两人在跨校华人节联会上不期然重逢，校已换了一香奈儿装，挽着大bbc男友，假装没有看到他。

此事可称为陈致中人生中的重大打击之一，但还不至于对他的三观造成扭曲。他想自己可能天生是个冷情的人，计量经济学成绩，自己小票账的涨跌，家中两个小弟弟择校……太多事能排在情前面。

内心的声音告诫陈致中，应当尽早和肖鹤龄个了断，他假装察觉不到。人生来虚荣，陈致中也不能例外。说一千一万，肖鹤龄到底是青人的女孩，而且是很漂亮，很灵秀，很富有的一个女孩。当她用那双上翘的汪汪杏望着他时，陈致中的嘴上就仿佛粘上胶，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变得难以对她说不。

量变逐渐累积，质变发生在当年中秋晚会。陈致中被室友拉去主持人，到了排练会场才发现他的搭档是肖鹤龄。女孩冲他狡黠地吐吐，仿佛他们真有什么心照不宣的默契似的。

有时候他会想，如果两人就这样将恋一帆风顺地谈下去会发生什么。等到他大学毕业，他们势必陷异国的窘境。也许肖鹤龄终于厌倦了他，也许是他先退，也许是他们锲而不舍终于修成正果。陈致中臆想过一千，一万结局，其中有好有坏，但总比他们最后的路要好，好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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阅读云泥之别

他们一起划船，野餐，周末坐肖鹤龄表哥的奔驰去敦过周末。层酒吧四面落地窗环绕，陈致中第一次见到香槟塔。敦无垠的夜景在他脚下展开，肖鹤龄将酒在嘴里渡给他，女孩儿柔的嘴上果香郁。肖鹤龄在剑桥郊区有座大宅，附带园，小湖泊与大片老树。他们在树下读书，累了就在凉小憩，篮里总放着冰过的白酒与西班牙桃。肖鹤龄兴起了拉他下，两个人浑透，互相打，笑声惊飞了湖边野鸟。

节目修修改改，前后调转顺序，主持人的台词也要跟着有变动。陈致中与肖鹤龄往往走得最晚，陈致中既是学长又是男生，送肖鹤龄回宿舍责无旁贷。晚会大获成功，当晚主创团队叫了pizza外卖，在礼堂木地板上围一圈席地而坐，笑笑闹闹喝酒唱歌，一直折腾到后半夜。

肖鹤龄代表着一个全新的世界，光鲜亮丽，彩纷呈，充满香味声光电齐备的未知。在陈致中意识到之前，他已经沉迷其中。

陈致中一开始没对这段恋情抱有希望，想着就当是学校生活中一段愉快的调剂。与肖鹤龄在一起的时光确实很愉快，只是程度远远超他的预料。

他们在那方面……也惊人地合拍。不论到了英国如何发展，陈致中印象中，初恋的确是天主教会学校培养的保守女孩，两人确立关系靠写信，拉个手女生都会脸红。肖鹤龄却像是心里盛满了以至于要溢来，不得不用表达。柔，，颤抖着，却不抗拒，全心全意迎接着包容着陈致中。甜到令人眩的。

况且他不急于一时。陈致中对自己的未来有缜密的规划和充分的信心。照他自己的人生规划，大学毕业后他将赴斯坦福修读经济学博士和计算机硕士双学位，博士毕业后加华尔街对冲基金从事量化研究。陈致中已经在学习简单的易策略，并且在自己的迷你票账中初步试验，取得不错的收益。他的生活，学业，事业，一切都在正轨上运行良好。情，像英语俚语所说，是锦上添，“糕端的樱桃“。等到他十年后功成名就，还愁边没有人？

肖鹤龄怀了。

肖鹤龄的追求手段直白到拙劣，陈致中一就看得穿。只是在他中，小学妹的来得莫名其妙且不合时宜。他们本是两类人。他步步为营，谨慎自律，而她随心所，天真灿烂，对这世界敞开自己无所顾忌。这世界上只有白痴和被保护得太好的幸运儿会永远将喜怒哀乐不加遮掩摆在脸上，肖鹤龄是后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