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伯端了一大碗桂糊和一笼蒸包蒸饺过来，“你说你，小罗才回来就说些有的没的。”

“谢谢黄妈。”

听老伴提起，黄伯问，“上次你和你女朋友一起来的，这次没一起？”

列车快而平稳，窗外的风景也依旧，一片林一块田，一所砖房一片塘。近几年远郊城区也逐步发展起来了，不久前他接到拆迁通知，小时候住的老房就快消失了。

罗殷走到跟前，掏六块钱，“一碗桂糊，一笼蒸包。”

是顾全父亲的脸面，吃完饭住了一晚，没有过多停留就走了。圆桌四人，三人其乐，那不是他的家。

老房在几条街后面，不算远，三人一路走一路聊，到了门，黄妈把钥匙给罗殷，“我和老黄先回去换衣服，钥匙在这儿，里面净得很。”

“说的什么话，当年要不是你妈妈租给我们，还不知要浪到哪里去，你也吃不到这些好吃的了。”

罗殷的房间小得多，但有个小台，还算宽敞。他书桌格外与众不同，木板是桌面也是盖，掀开来里面像个袋。黄妈很细心，用报纸把他的课本捆牢，笔标注是几年级什么科目的课本。

说完喝了甜津津的桂糊冲淡味。

“还差两块，涨价了。”收银的中年妇女也不抬地玩消消乐，指了指墙上的价格表。罗殷这才注意到，原来那个老旧的木牌上，油漆涂了又改，桂糊三块，鲜小笼包五块。

“老，快去，小罗要吃桂糊和蒸包。”黄妈喜滋滋地领着罗殷往里坐，桌椅油腻，她亲自拿了围裙。罗殷竟毫不在意，环顾四周，店里六张桌，十来个塑料板凳，墙面瓷砖上油污。

黄妈黄伯面面相觑，想问也了解罗殷的格，倒是黄妈开导了一句，“分就分吧，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好的都在后面。我那年轻时候相好一个接一个，最后还不是找了个最好的。”

黄伯说，“加了藕粉，才像这样是糊状但也透明。我这是当年在船上事，那时候他们拿大缸，煮了加藕粉，桂，红枣切细丝，加小汤圆，一碗一钱。现在为了省事省钱，几乎没什么人肯费功夫了。”

罗殷嘴里满，不住，伸大拇指。

黄妈搅着桂糊摊凉，说：“这次回来是为房的事？”

到达时尚早，小城镇生活节奏慢，十多钟还有人买早。

罗殷打开防盗门，再推开里面的木门，目光所及的桌椅电原封原样。冰箱上还盖着碎布。卧室的床褥上铺着防尘罩，黄氏夫妇勤于打扫，很是整洁。

罗殷难得笑说，“黄妈，下次再付行吗？”

黄氏夫妇住楼上，就先上去了。

黄妈准备好姜醋味碟，卤生和碗筷，坐在罗殷旁边。

“黄伯哪里话，怕过年来你们回老家不在。”

“我和她分手了。”

路还是那条路，他已经往返过千百次，三个人手牵手地走过，两个人相互依靠地走过，一个人孤独地走过。

“黄妈，你这开了二十多年，就没想过装修一下？”

卤生泡了好些时候，味特别足，咸又辣，罗殷嚼完一颗，味刺刺麻麻的。

“有什么好装修的，白浪费钱。光这些塑料板凳，一个月都要换，你说那些人吃就好好吃，非要把脚蹬着，没几天就坏了，还有的板凳正中间破的，是锥啊，烦都烦死了。”

罗殷不客气地夹了个小笼包，沾沾醋，咬了半，馅瘦相间，面里侵透了油汤，姜醋开胃去油腥，他不顾剩下半个也上吃掉了。

“嗯，一定的。”

黄伯听前半句还怒瞪，听到后半句憨笑起来，也说，“下次有了好对象，带来我们看看。”

“嚷嚷什么呢？”店里走一个矮壮的男人，一见是罗殷，也笑起来，“过年都不回来，小没忘了我们吧？”

“小店不赊账。”中年妇女冷漠地抬，看见是罗殷，又惊又喜地回往店里面大喊一声，“老，罗殷回来了。”

罗殷连吃了几个，此时渴，正好桂糊凉了许多，喝了两他嘴，问，“我总看别的地方，不是这样的，那是白的，不是这透明的。”

“怎么样，我这包还是那个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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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罗殷来了，黄氏夫妇等罗殷吃完就关了门。

罗殷又尝了一，比他之前吃的那碗甜些。

他还记得醉酒之后的那天早上，吃的是这样透明的。

“房拆就拆吧，这几年麻烦你们照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