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希望每个柿能长十个，”他说，“太少了，都不够咱俩吃的。”

俩人在屋里屋外玩儿，陈嘉站在窗外，甚至告诉周遥，他家那扇窗，从外面能把销给抠开，他以前忘带钥匙，经常自己把窗抠开，从里面摸到备用的钥匙。

因为陈嘉请周遥来吃冻柿，不好意思当着家长的面儿，竟然还偷着吃。 [page]

打不过还贱招，只能求饶了，陈嘉从他背后压上来，扼住他腰，压得周遥直不起来，那力气可大了……

那时全市很多家都是国企和事业单位双职工，工作非常忙碌。忙竟然还不是为“赚钱”，工资是有数的死工资啊赚什么钱？单位里的号就是“为国贡献，劳动最光荣，为社会主义燃烧自我，我愿意一颗永不生锈的螺丝钉！”……职工们一生的事业就在这家单位，学习娱乐生活也在单位，尤其在凭票供应的年代，票都是单位发给职工的，你没单位就没有购票和工业券，就好像被整个社会大家排斥在外、不带你玩儿一样的。单位就是你的家，你还小家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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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手臂上终于没有那“两杠”绑着他，现在他手臂上任何代表先的标志都没有，顿觉轻松。只要别太格，想吗就吗；想跟谁玩儿，就跟谁野在一……

两杠”。自打一年级开始，他就一直是“两杠”啊。

尤其像陈嘉这样家的小孩，他从小上幼儿园，再到上小学，都是在机床厂附属的单位，校园纳的就是他们机床厂八千名职工的家属女。外面很多人还羡慕他们这样的国有大企业职工，拥有附属的幼儿园和小学，不用排队、不用额外钱去争抢名额，多方便啊！陈嘉的童年，仿佛就一直附着在这块土地上了。

陈嘉沉默地用个小勺挖柿的红瓤。俩人尝了，周遥说“涩”。陈嘉终于挖到冻柿最好吃的那分，就把勺把递给周遥：“你吃小。”

学习好又长得俊的学生，本就讨老师喜。更何况周遥家条件不错，说白了就是，什么他都不差钱。

贫富的差距虽然还不至于在班级里造成明显阶级分化，也已经在每个学生上悄悄地镶了标签，每个人都会有觉的。

陈嘉他爸期末也没面，瞿连娣就没打电话通知她丈夫开家长会这件事，却又临时加班，结果迟到了半小时才赶到学校……

“小”有脆脆又的东西，还特别甜，尤其是抿在嘴里那，说不上来的奇妙。两人都吃多了，嘴和全发麻，尖苦涩，伸通红的不停呵气。

周遥是个外来。周遥原本不属于这里，就是无惧无畏地一闯来的，而且还在学校混得不错。

周遥伸手戳了一下陈嘉的：“你丫真长。”

陈嘉就摆不平那么多的同学，所以他也孤僻。他就只能摆平周遥一个人。

平时在校门跟同学买个零、文，他都是大方的。为了踢球还从家里拿了个新的足球到学校，半个班的男生都乐了，活动课就集下楼去踢周遥带的新球。周遥于是就把足球留在教室里了，捐成“班集公”了——他在班里人缘能不好么？

“冻柿的小最好吃了，简直是人间味啊！”周遥惊呼。

周遥在每礼拜六下午，几乎就是和陈嘉混在一起，因为双方家长都太忙了，都在上班。

陈嘉正不呢，喂一记卫生球白儿，突然上手就把周遥嘴全都住了，手指力凶残，掐得周遥“哎呦哎呦”地叫唤疼啊。

……

寒假放假了

周遥父母都没面，因为工作确实忙，位置重要就更不开空，他姑临时替席了家长会。

期末考之后报分和学期总结，每个班例行召开家长会。

“你钻啊。”陈嘉说，“屋里没值钱的，你要搬黑白电视机还是搬炉？除了我跟我妈，谁还来这个家。”

“这猫你都告诉我了，不怕我钻你们家去，把你家搬空了？”周遥笑嘻嘻的。

瞿连娣从她们机床厂合作社买了新鲜的柿，冻在窗上，冻成一排，然后就发现，这柿悄摸影儿的自己开始玩儿消失，一个一个长了失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