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容小时候唯一一次跟人打架，就发生在那个狭小的厕所隔间里。

那个小孩见黎容见到他就绕，还以为自己抓到了关键，更加兴致地问黎容，想让他说真相，以显示自己的聪明才智。有次甚至把黎容堵在厕所里，怀疑他其实是个女孩，要扒了他的看一看。

一溜熟悉的餐名下边儿，赫然签着白黎容三个字。

黎容拿过笔，刚写了一小撇便顿住了，然后为了掩饰那一下停顿，后边的笔画写得飞一样。他没料到那一张单了包厢门就到了何姝手里，喜滋滋地对着拍了一张，传给白缘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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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不算打架，人家要扒他的，黎容自然要抵抗，情绪激动之下，抵抗得激烈了一，最后被拎到老师面前的时候，两个小孩都鼻青脸，十分狼狈。

黎容当然不姓白。他一个拖油瓶，即使本迁到了白缘山名下，也没理跟毫无血缘关系的继父改姓白。自小时候起，这就一直是一件让黎容讳莫如的事情——它是如此清晰地昭示着，他不是白缘山的亲生孩，若不是白太太，他跟白缘山是一关系都搭不上的。

这里有个向来无法无天的混世王，恰巧那天在黎容藏的那个卫生间里，躲在一边看闹看了满场，之后就仿佛知了什么天大的秘密一样，找机会往黎容边凑，非要挖掘他装哑的秘密。

黎容从来没听过这说法，一下惊住了，当时面苍白地看着对方得意洋洋的嘴脸，不知该怎么办。

第一次意识到这一，是在他刚上学那会儿。那段时间因为雷雨事件，他一下名了。原本因为他不说话，就有些特别，老师以为他是自闭症，一群小孩哪想到那么复杂的事情，只怀疑他是哑。

何姝笑，比着看了看两位小朋友，笑得更，没再聊天，填了菜单顺便拿去。人家两个小朋友吃饭，她杵在旁边也不合适，只是来之后，珠转了两转，叫人让黎容在单上签个字，服务员不解，何姝说：“你就当是这儿的规矩！”

“怕什么，还可以顺便吃好的。”

在黎容人生的几年里，生活如同一张白纸，每天只是跟着保姆吃睡，他不喜门，也不喜见白太太，偶尔听保姆给他讲一些故事，这便是他最喜的事情了。他隐约知父母这一回事，但因为白太太的缘故，也就不觉得父母有什么好。在白家之前，他没叫过白太太一声妈，是不情愿在自己的生活里给她安一个位置，默默希望她永远不要现才好。待得他受了白缘山的教，才又默默地接受了父母这个设定，他只觉自己贫瘠如直线的生活陡然充成一个浑圆的大千世界，于是十分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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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白缘山没在家里，白太太只好从麻将桌上下来，不甘不愿地赶到学校。她是连黎容在哪个班都不知的，家一路把她送老师办公室，正是满脑糊涂加上

正是之前认黎容的服务员负责上菜，闻言立刻上，上最后一菜时，拿单把上面的名儿挨个报了一边，然后说：“您的餐品已经齐了，白少，签个字吧。”

他自此默默留了心，发现果然如此，所有人都是跟自己爸爸姓的，于是愈发虚惶，连学都不想上了，只想黏在白缘山边。白缘山看他的异态也只当没看见，一句话都没有问，黎容便也不敢张说自己不想上学。他才信誓旦旦地说自己会长大，不敢这么快就叫白缘山失望。

小孩的好奇心和想象力都是无穷的，他听人叫黎容爸爸白先生，便觉得自己抓住了线索，质问黎容：“你爸爸姓白，你为什么姓黎？除非他不是你爸爸。你在大家面前装哑，还找来了一个假爸爸！”

这样的他，自然不懂继父跟亲爹有什么区别。

这两个小孩，一个浑惯了，一个不说话，都叫人疼。老师问他们打架的原因，黎容照旧一声不吭，那个小王竟然也学他一声不吭，最后没办法，只能等家长来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