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现在易辙前的画面太好，以至于他呆愣地望着空茫的黑暗，都忘了回话。

曾经年纪轻轻，不知两个人到底应该买多少面条，不知那一袋面条若是全煮来会多得可怕，也是因为年轻，所以说起豪言壮语来毫不糊。

“嗯。”

“我发现两年不见你还真长大了，啊？”许唐成撇开，躲过亲吻，用一只手住他的脸威胁，“你先说，说了再亲。”

那西装穿在易辙上太好看了，好看到讲座可以穿，面试可以穿，参加别人的婚礼可以穿……

但他想，一个会惦记着要和他去蓝港湾看灯海的人，应该会喜这样的一个仪式——

郑以坤曾经问过易辙，他为什么喜许唐成。易辙没想过这个问题，也本不想回答，当时他捧着那半袋面条蹲在冰箱前，接受着冷气的侵袭，就只想——幸好是他住在了许唐成的对门，幸好是他得以喜上许唐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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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晚上有错的和谐，如同许唐成不在意那半袋面条，易辙也并不在意这个问题。

“那这两年，是怎么过的呢？”

没听见他说的“我你”，没听见他说的“等我回来”，是怎么过的呢？

许唐成就是这样，什么都是默默的，连他也是。若不是机缘巧合，太多的都会永远隐匿在他们平凡无奇的过往中。即便到现在，易辙也知从前一定还有他不知的太多太多。

许唐成还以为自己真的留给了易辙安全，却原来，他还是自己撑过的两年。

“想着你过的啊。”他亲了亲许唐成，说，“而且，不怎么过，不都已经过来了么？”

羽绒被轻飘飘的没重量，躺在底下，和的觉也像是没有盖棉被那样实在。许唐成忍不住往易辙那边凑了凑，觉到他的动作，易辙立转过，搂住他的腰。

“易辙。”

许唐成不知易辙什么时候学会吊人胃这招了，直到易辙收拾清了，走去关灯，许唐成都还坐在床上一个劲他快告诉自己。易辙抿着都压不住笑，关灯之后直接抱住许唐成躺倒，说：“快睡觉。”

许唐成摇摇，耳朵蹭着枕，蹭有些粘腻的声响。

快要抵挡不住睡意的时候，有一只手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腰间，许唐成听到的那个声音就在他的耳边。

“嗯？”

c市家里的冰箱，从前对于易辙的意义就是速冻饺的存储地。但去南极之前，他在那里面发现了一袋冻了不知多久的面条。

易辙低低地笑了两声，投降：“面条啊，想起来了没？”

两个人都躺在床上，思绪都在兜着圈地转，但许唐成想的和易辙不一样，面条的事儿在他这不特别，另外的一件事，他却忍不住究。

易辙仔细想了想，关了相机：“那算了。”

“睡吧。”

唐成眨眨，摇。

“我觉得，你应该喜。”

“婚礼？”

“冷？”

许唐成侧过躺着，一只手搭上易辙的手臂：“你是从南极回来之后，才看到的那个视频么？就是我留给你的那个。”

他喜上了许唐成，别人却只能与许唐成有个一面之缘，光是这样想，易辙都觉得自己命太好。

那……其实参加自己的婚礼也可以穿。

“易辙。”非常固执，许唐成又一次撑开了，“你想不想要一个婚礼？”

他们会郑重地说一句誓言，然后无论贫穷、富有，健康或疾病，都再也不见分离时的那个背影。

许唐成对婚礼没什么执念，中式也好，西式也好，在他看来不过是一个期盼着永结同心的仪式，可真正的永结同心，其实和这个仪式没什么关系。

“嗯。”许唐成太困，终于闭上睛，描绘着他酝酿了一整晚的设想，“你上要准备毕业了，到时候三亚的项目也差不多结了，我回北京之后会换一份工作，所以可以先辞职，给自己放个假。我们两个人去玩吧，找一个很的地方，办一场婚礼……最好是海边……你不喜人多，我也不喜，我们可以不请来宾，但场地要好好布置，主持也要是正式的……”

“没有。就是在想，你是回来之后才看到那段视频的话……”黑暗中，许唐成看不清易辙的睛，便抬起手，摸了摸。易辙的睫闪了两下，接着，便在他的手指下闭上了睛。

他曾经对着镜发誓，说会把许唐成煮的面条都吃光。而许唐成那时在对着镜笑，没有反驳他，没有质疑他，只偷偷藏起来半袋，纵容着他幼稚的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