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兀地听到了若有若无的咀嚼声，像是猛兽咬骨的声音，很响。

家摸索着打开灯，和衣来到客厅，正开灯。

只见客厅里有烛光，烛火摇曳，声音像是从厨房餐桌传来，家放轻脚步，缓缓来到厨房。

“先生，是您啊。”家长舒一气。

“小白饿了。”白起源穿着厚睡衣，披着一件白针织衣，俩手肘搁在餐桌上，往一边倾斜，舒服地靠在自己十指虚扣的手背上，神情温柔。

经常窝在他上的那只黑猫优雅地站在桌上，在它面前有个碟，碟里放着碎骨，它吃东西的动作也很优雅，胡须微翘，尾上扬，纯黑的珠盯着门的家。

奇的是到了这里，咬骨的声音并不像躺着的时候听得那么响。

军区区长呕心沥血，忙于工作，人到中年就已经过分透支，官功能枯竭，神也大不如前。

家温声说：“您要注意，我推您回房吧，如果您不介意，我来帮您喂猫。”

“不麻烦家，您的年纪大了，打扰到您休息，我也过意不去。”

“先生哪里的话，我还好。”不过，这么声音，先生怎么知能吵到他？

家温声说：“明明有灯，先生怎么突然起了蜡烛？”

“我突然想到了一个故事，想不太明白，”白起源半垂着，脸泛白，“从前有个员外，他有三个儿，临死前他想把财产给其中一个，就给他们了个题，大致意思是说，最少的钱，用什么东西可以装满整个房间？大儿用砖，二儿用稻草，但都有空隙，然后，你记得后面的内容吧？”

这耳熟能详的小故事，家自然是听过的：“小儿买了蜡烛，燃蜡烛，照亮了整间房。”

“不对。”白起源说。

“难我记错了？”家说。

“蜡烛怎么能照亮整间房？就算是个空的房间，蜡烛的影也是光照不到的地方。”白起源低垂着，脸泛白，烛光透过他的长睫，留下略宽的影，稍稍挡住有些疲惫的眸，投影在脸上，一一清晰分明，他缓缓，“如果房间里有家，用多少光源，也有影不是吗？”

“是这么说没错……”家哭笑不得地说，“先生就因为这个睡不着？”

白起源皱眉：“如果光是质，那么黑暗也是质。能填满整个房间，无论放多少家，一隙都没有的东西，不是光，而是黑暗。只要关上门窗，挡住光，就能用黑暗填满整个房间。”

白起源语速极快，：“是不是这个理？”

家：“是！先生说得对极了，但这就是个故事，主要是为了讲些理，如果究，传的所有民间故事都有错的地方吧……”

白起源冷笑：“如果连故事都是错的，哪来的什么理。”

他连续咳了好几下，手臂放下贴着桌面，像用了很大的力气，想要支撑自己站起来，桌椅脚与地面发刺耳的声音，哐当一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