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这话，许苏扭看傅云宪一，傅云宪却没有注意到他。大概酒喝多了，手机搁在桌上，他支着额，微眯双，神态微有几分倦意，瞧着却是实打实的。

“这是我的东西，谁让你扔的？”许苏把材料捡起来，呵斥，“这么重要的东西，你扔之前也不问一声？！”

许苏那间房的衣柜里就收着数件戏服，项羽的黑靠、曹的红蟒袍、还有虞姬的内衣裙斗篷一整，反正傅大律师喜什么，便专什么，喜菜，能请米其林餐厅的大菜师傅上门传教，喜唱戏，也是各行样样俱全，有些甚至是已故京剧大师们登台时亲穿的戏服，也不知怎么就被他收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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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宅里，许苏换衣服时，郑世嘉来了电话，主动提要跟傅云宪视频。听郑世嘉在视频电话里叽叽歪歪地抱怨，好像提到了齐天。他们是朋友，臭味相投那。

阿姨解释这是傅律师让她扔的。这房里的东西都属于傅云宪，当然想扔什么扔什么。

齐天的案要公诉了，形势不容乐观，齐鸿志和他老婆天天在网上脚，也没能扭转不利局面。

“看大王在帐中和衣睡稳……”许苏两手一撑台护栏，轻松坐了上去，声开唱，“我这里帐外且散愁情……”

夜风送，唱词飘到了楼下，特别圆清亮，瞬间穿透了整栋屋。一扫面上倦意，傅云宪眸光一亮，闻声而起，循着这绕梁余音寻过去。

所有的不痛快都推到一块儿了，许苏转上楼，听见傅云宪酒后撩他的小情儿，声音格外浑浊低沉：“摸给我看。”

既是小别胜新婚，又是饱思，傅云宪视屋内许苏如无，完全没打算在他面前掩藏自己的望，倒是郑世嘉，好了伤疤忘了疼，多少回被人拿艳照要挟，竟还主动提要“视频”。

许苏穿上内衣，扎上裙，还披上了鱼鳞甲，忽生一念，他不得傅云宪让他闭嘴或者他衣柜，就像约炮在家忽被妻查房的丈夫一样。然而傅云宪没有。当郑世嘉听见异声问及屋里还有何人时，他很坦地承认，许苏在这里。

大明星确实有段时间没面了，现在人在一风光旖旎、海滩细之地录制一档真人秀节目，与国内约有四个小时的时差。

这话很笼统，可能是为了诓这位大明星，但许苏还是很快意识到，反正最后傅云宪没接这案，铁定不是为了他，更不是因为良心发现。

对于学戏这件事，许苏起初是排斥的。那些“哇呀呀”的大脸还好，他尤其欣赏不了男旦，好好一个大老爷们，扭腰动裙裾飞舞，得蛇里蛇气的，简直不成统。后来随傅云宪听久了戏，慢慢竟也会到了戏曲的妙，懂得了“千斤念白四两唱”，比起《长坂坡》《捉放曹》，他自己倒是更偏好《霸王别姬》。

许苏由衷佩服郑世嘉的豁达，想了想，就脱了自己的内，挂着空档走上台，一望见温榆金内以系为主的开阔景，树影绰绰，雾气腾腾，原本特别憋屈的心情才稍稍舒坦一些。

晚饭是阿姨的，傅云宪喝了酒，此刻已经微醺，他斜靠在落地窗前的沙发上，任夜风拂面，跟他的宝贝小情儿通电话。

许苏听见背后有声音，利索地让自己换了个面儿，正对着走近而来的傅云宪。

傅云宪对郑世嘉说，同案的两名被告更有背景，这案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回家，晚上陪着唱戏。

鱼鳞甲刚披上，许苏不禁浑一抖，他有些悲凉地发现，自己之于傅云宪，确实连情儿都算不上，也就一个人形，喜时摸几摸，厌时一掌，可亲近可亵玩可丢弃，全凭主人心意。 [page]

傅云宪笑笑：“忙。”

上了二楼，又上三楼，到了大厅，又台。看见许苏坐在细窄的栏杆上，大半截都已探了去，样很危险，好像整个人随时可能堕楼而去。

说起来傅大律师还真言必践，这房的产权证上虽还没加上许苏的名字，但一直为他留着一间房。平日里傅云宪外办案若不带他同行，他便会大大方方住来，其名曰：替人看家。

他一虞姬装束，边却无霸王，他茫然扭四顾，突然看见阿姨正在收拾厨房垃圾。

明黄底彩绣凤凰牡丹，京剧里虞姬的装扮很挑人，一般人若没大妆衬着，很

蔡萍的那份厚厚的申诉材料是许苏带回来的，打算熬夜研究，此刻却混在一堆残渣骨之中。

郑世嘉继续抱怨：“我去拍戏这么长时间，你一个电话都没给我打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