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门求亲的人踏破门槛，但伍老爷对自己闺女可是宝贝得不得了，是不舍得嫁去。

他表演的，依旧是《金鳞记》。

那块隔在两人之间的幕布就像一天堑，清晰地告诉着苍云，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有多远。

“伍家啊。”

伍晴略带羞怯地笑着，没有吝惜自己的掌声。

“生日吗？真好，从小到大，我还没过过生日呢。”

偶在透明的丝线牵引下宛如活，在那婉转悠长的唱腔演绎下，而不得的惆怅，还有对自当前现状的不公，表现得淋漓尽致。

往后的时间里，伍晴经常来这个地方听戏。

她从人海中来，哪里都发着光。

苍云拎着线板，看着牡丹人偶的脸谱，像丢了魂。

台下再次响起叫好声，呼声过一又一。

她真的很漂亮，似涂了丹脂，眉间了一粒朱砂，洋气的碎白裙如清纯的茉莉。

师父始终秉承着“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的想法，大气力送他去私塾读书，不想让他跟着自己走唱戏的路。

每次看着她站在人群中，他就有一前所未有的满足。

“好一个文章魁首读书客。骨秀神清少年郎。莫非我前生欠下了他的相思债。见了他意心慌狂。”

只是远远地看一，也好。

“师父，今天有个姑娘来听我唱戏，生得很是漂亮，就像仙一样。”

他是孤儿，从小就被师父收养。

幕布后的苍云惊鸿一瞥，见到了人群中那笑靥如的少女，就像电一样，一从未有过的悸动涌上心。

却不曾想，苍云不是读书的料，但天生就适合吃唱戏这碗饭。

两天后，伍晴十八岁的生日。

尽她从未见过他的模样。

苍云叹了叹气，眸黯淡了下去。

磨练多年的技艺到渠成地突破，最后欠缺的一丝韵味终于得以圆满。

有《桃扇》，有《霸王别姬》，也有《梁祝》。

那张脸，隐约有伍晴的影。

他只是微微叹息一声，便佝偻着背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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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云隔着幕布，看着那端坐在席位上，巧笑嫣然的伍晴，思之如狂。

伍家的宅邸门若市，前来捧场的人络绎不绝。

这大人家的女孩，看一都是奢望。

舞台布置得很快，这是给伍家老爷准备的，容不得半虎。

所以，他只是看着她的背影，渐行渐远。

直到小芬挽着伍晴的胳膊从他的旁经过时，他才抬起匆匆一瞥。

在人情世故上，他是个略显木讷的小伙。

戏

全是连夜赶工制作的，苍云也为这一刻准备了很久。

“正好是鸳鸯双宿碧波静，明月儿印影上了东墙，踏青苔了凌波袜，学一个巫山神女会襄王。”

苍云站在人群中，看着那落得很是动人的大家闺秀，情不自禁地低下。

老人看着苍云手中的木雕，犹豫了一会儿，言又止。

“过两天，伍家老爷给她女儿办生日，我们戏班受邀去演，你好好准备一下吧。”

该来的劫终归是躲不过。

“鲤鱼呀，我在书房叹寂寞。你在府可凄凉。将此情问鲤坊，波漾月昏黄。空惹下这满腹惆怅，咫尺间谁与我互诉衷。”

那在茫茫人海中第一看见她，就怦然心动的觉，就和鲤鱼见到张珍时一样。

人情世故不比牵丝木偶戏，没有话本里的故事那么动人，也没有戏曲那般婉转动听。

这是她离他最近的一次，他想要张嘴说些什么，但不知有什么话讲。

“那个姑娘啊，伍家老爷的独女，宝贝得不得了，还是先的知识分。”

恍惚之间，他突然懂得了这是一怎样的心情。

老人雕着柳木，手中的刻刀停了一瞬，叹了叹气，也不抬地。

他全心地投了戏剧之中，似陷疯。

……

“只见他伏案上，卧书房。倦抬，懒张。好一个文章魁首读书客。骨秀神清少年郎。莫非我前生欠下了他的相思债。见了他意心慌狂。”

暑去寒来，年复一年，伍晴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大姑娘。

“只听得一声声鲤鱼跃浪，月影儿散作了万银光。”

苍云轻轻笑了笑，轻轻抚摸着木偶的脸颊。

这是鲤鱼在夜人静之时，悄悄来到了张珍书房的一幕。

听者仿佛临其境，能受到张珍的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