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浑浊的江中浮浮沉沉许久，偶尔能挣扎着将脑袋探面，呼一空气，但更多的时候挣扎也是徒劳。于是她的挣扎渐渐力不从心，腔被挤压一般难受，江从四面八方汹涌而来，顺着她的鼻浸肺腑，又带火辣辣的疼……

也就在褚曦即将失去意识的这一刻，她本能向上伸着的手忽然被另一只手抓住了。那只手温有力，一把将她向上拉起，脑袋面的那一刻，她也落了一个柔的怀抱之中。

“姑娘，姑娘，你醒醒！”似乎有人在轻拍她的脸颊，声音时远时近。

或许到了弥留之际，过往的一幕幕，如走灯般在褚曦前浮现。最后不知怎的，停留的画面竟是不久前闻斐班师回京那一幕——光明媚的日里，年轻的将军领兵城，意气风发的模样比天上的骄更为耀。他一手托举着意外砸落的寒瓜，仰望来时，神中透着迷茫。

如果不曾拒绝婚事，如果没有回江南，这一切是不是就不会发生了？她不会遇上匪，不会坠江溺死江中，更不会带累边同行之人陷险境。

没有人会来救她。护卫被匪缠住了，仆妇帮她抵挡着闯船舱的匪，就连语冬也被匪拉走了。她不知之前那杀匪的一箭是谁的，但她知她等不到人来救了。

两人此刻靠得极近，褚曦这一声呢喃几乎就在闻斐耳边。闻斐听见了，忙着救人的她也来不及回，只有些诧异的问了一句：“你认识我？！”

溺而亡大抵是最痛苦的死法之一？至少此刻正溺的褚曦是这样觉得的。

她得救了，有人来救她了！

她怔了怔，仿佛置梦中，下意识呢喃声：“闻，闻斐……”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褚曦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还有些死里逃生的惊喜。她靠在那柔的怀抱中努力睁开睛，透过风雨去瞧那个救她的人，目却是一张熟悉的侧颜。

褚曦睛半睁半闭，并没有彻底陷昏迷。她隐约间能瞧见前的画面，可大脑却是一片恍惚，傻了一般不反应。直到她觉搂在自己腰间的那只手骤然加大了力度，一下挤压到她腹，接着她无法控制的一呛了来，恍惚的意识这才开始回笼。

其实闻斐没什么不好的，他年少有为，俊秀张扬，纵使寻遍长安恐怕也难再寻见比他更好的郎君。只是她们俩不合适，两人背后的家族分别代表着新旧势力，利益冲突不是单纯靠联姻能够缓和的。

*****************************************************

冰冷的江里，褚曦渐渐不再挣扎，睁开的睛也缓缓合拢，只等着沉江底。

褚曦有些沮丧，在这生命的最后一刻，同时也生些悔意。

罢了，人之将死，想这些又有什么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