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是，这个大学最开始就是在那个书院里创办的，一路风雨飘摇，然后到了今天这么大。”季礼对校史这东西毫无兴趣，不过她觉得有意思，他就说给她听。

沈言曦又问：“那为什么在修呢？”

季礼：“是拆。”

沈言曦睛睁得大大的：“古建筑不应该被保护吗？为什么还拆呢？”

其实学校里的学生对古建筑有一莫名的情怀，但在资本面前，情怀是最没有意义的东西。

季礼不知如何解释：“因为那块地被一个开发商拍走了，开发商走的关系允许动那栋古建筑，校方可能不太愿意，但因为在和开发商谈一个很大的项目，所以没办法，”季礼说，“涉及很多利益关系。”

沈言曦：“拆了好可惜，没有办法吗？”

季礼：“资本很复杂，没有那么多斡旋的余地。”

沈言曦似懂非懂，忽然睛一亮：“我觉得我有办法！”

季礼摸摸她小脑袋：“有办法就试试。”

季礼当小姑娘随一说，他也随一答，他并不觉得小姑娘有什么可行的办法。

沈言曦回去后，季礼把这事当个玩笑就过了。

但他没想到，一周后，拆除工程真的被叫停，两周后，古建筑行了修复，一个月后，古建筑完成了95%的修复工作，全校学生都在讨论停工的原因，季礼也没往沈言曦上想，毕竟她只是个初中生。

直到一个月后，沈言曦问季礼古建筑拆除项目是不是停工了，季礼好奇她怎么知，沈言曦招招手示意季礼低一，季礼低一，沈言曦再招手，季礼再低一，沈言曦把房间大灯关了，开了小灯，宛如分享宝贝般从手上变一封信，展开给季礼看。

窗外是暗的，房间是暗的，唯有的一亮，被她控制着落在纸边。

她压抑着满腔激动：“我给市长公开信箱写了信，市长叔叔回信了。”

沈言曦的去信以“亲的市长叔叔”开，字难得一笔一划，稚又工整。

市长回信的开是“亲的沈言曦小朋友”，字迹清隽潇洒。

两封信形成鲜明对比，宛如两气将季礼上的血冲撞得沸腾。

他从来没想过小姑娘肯静下心去查资料，青涩又完整地表达她自己的观，他也没想过有人居然会相信市长公开信箱这虚无缥缈的东西，但就是两个看起来完全不靠谱的东西，发生了不可思议的化学反应。

季礼惊喜地笑问：“市长公开信箱每天收到那么多信，你不怕市长叔叔看不到吗？”

沈言曦一副“你好傻”的表情：“还有市长公开电话，市长线，政务问题咨询，”她脆生生地，“我记得公车上的广告说可以解决一切困难，你看，真的解决了吧。”

季礼不信：“实话。”

沈言曦轻咳一声，睫颤了颤，似乎有些心虚：“就写信呀，然后一天打一百个市长电话他看信，接线的小都快认识我了。”

她本来是小得意地想求表扬，现在却有理不直气壮，她觉得说怂的真相就显得自己不酷了。

昏的灯光下，时年二十岁的季礼望她眸光，好似撞一抹前所未有的亮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