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话的声音柔柔的，但是语气人意料的定，倒是让那小丫心中的火气消了几分。看了看书案上那摞纸，她咬了咬牙：“就是，咱们也能找别的东西研究，就像净慧师，不是去给织造场改良织机去了？学以致用也是条路！”

不再多言，净云铺开了面前的纸张，回忆着刚才翻看过的那几张图，飞快画了来。她不太明白那本几何书里讲的什么，但图案总是能懂的，也能通过那些图，猜测其中真意。

她们这些女弟，都不是师父那天资绝之辈，倒有大半选择了最后一。唯有净云心气上一筹，想要走归纳这一条路，这才偷偷学了番文，指望博采众长。可是斋中抱着此等心思的师兄师弟也不知有多少，她才更受人排挤。

见她动怒，净云反倒是笑了：“为什么觉得这些是破玩意？这可都是恩师布置下来的，仔细看看，也不难猜恩师在钻研什么。况且书始终是会译来的，于其整日望着学那些新鲜东西，还不如好好想想所学有什么缺漏，一查漏补缺。谁说西洋的书就是最好的，那不也不是前人的所学所想，咱们又差什么呢？”

真知斋中，第一等的学问是纯粹的数理，直指大，须得一等一的天赋本领。次一等的，则是归纳总结，研究前人的学问，提炼更加直白的理。而最次的，是跟那些匠人们打，看看要怎么把数算用在改良上，其名曰“学以致用”。

当年她就是小学数算极优，又不想去教书，这才拜了师门，还得了个净云的法号。早些年也勤勤恳恳跟着师父学习，因为心思机，又罕少错，很得重用。

不过这些，不足为外人。净云只是牢牢记着当年先生的那些话，她们这些女天生就更擅长数算，才会比那些男孩儿考的更好，学的更快。这是她为女的依仗，凭什么要认输呢？

之后还得想些法，多学番文，虽说翻译这等舞文墨的活儿，都是男更为擅长，但她又不笨，总是能学会，学好的。

这两年，真知斋的名气越来越大，开始有人惦记今后的好了。

当年真知斋初立，一痴不太想收俗家弟，加之钻研数算实在看不有什么奔，学的好的还不如去个账房、事，因而拜师门的人并不多，还有一多半是女。毕竟女善算计嘛，天生就对数字更为，是研究这枯燥学科的好料。

见那义愤填膺的小丫，净云低声：“咱们毕竟是女，更擅长数算，他们心存防备也是寻常。为这起冲突，反倒是咱们坏了同门之谊，切不可莽撞。恩师门下，总不能一辈就算这些破玩意吧？！”

可惜好景不长，自从科举开始考数算后，钻研数算的男就多了起来，又赶上翻译书籍的浪，见真知斋越发受帮主重视，前来拜师的男也多了起来。像翻译这样的要活计，都被那些师兄师弟们攥在手中，还借着侍奉师父的便利，一心排挤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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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法提早看到西洋书，也没法跟师父亲近，学习更多知识，她们几个倒像是桌案上的算盘了，只负责报数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