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雍顿时把到了嘴边的话吞了回去，得意地哼了一声：“哼，那些只会对着时文本死记背考来的书生，确实是禄蠹！学我是应该的，仿我就该死了！”

就在他刚想辩称这话不是我说的时候，就只听齐景山悠悠说：“虽说葛兄你名动天下，但自从你致仕之后，好些年没听到你说这么正经却又辟的话了！”

见留着老鼠胡，面相刻薄的中年人脸铁青，张寿就不慌不忙地继续说：“不过，尊驾要说是小齐的科场前辈，那倒是没错，达者为尊，他这样言不逊，确实不对。而且，他父亲当年屡试不第，他这一腔怨气都发在时文选集上，也确实有些偏颇。”

见留着老鼠胡的京畿著名选家徐凤恼羞成怒，指着齐良的手都气得直哆嗦，她没有再去看这位成名已久的老举人，而是径直看向了张寿。

“哦？”张寿呵呵一笑，下一刻，他就发现前人影一闪，随即，一本书就递到了自己跟前，恰是阿六直接从人手中抢过送了过来。

月华楼上，永平公主这才面稍霁，心想朱莹刚刚对母亲裕妃和赵国太夫人一面夸耀张寿言辞不让人，一面却又赞其温厚君，她还不以为然，现在她亲耳听到张寿如此不偏不倚，确实称得上公允。

的狂妄人教什么样不敬尊长的学生！”

“看了这书，我才知，老师七元及第，旷古烁今，时文独步天下，为何从来没有一本这样的集。怪不得老师常说，学我者生，仿我者死！”

可她从来最讨厌朱莹那样以貌取人的，目光在人上一转就行移开，却是去打量那些群情激愤的选家。可下一刻，张寿的声音就传了她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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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家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徒徒孙！没事就给老师书，安语录！的还是他自己都看着如痴如醉的算学书籍，说的还是非常像他风格的葛氏语录！

那是一个很好认的少年，一来母亲裕妃边的事牌常宁正陪在侧，二来，朱莹刚刚到了之后，也不知在她们母女耳边炫耀了多少回清逸淡雅竹君，她耳朵都起了老茧。下底下那少年虽没有穿青系衣裳，而是靛蓝，乍一看去，却依旧秀俊逸。

没等老鼠胡把话说完，张寿就打断：“还未请教尊驾名姓，都编撰过哪些时文选集？”

他随手看了一篇篇八文的题目和破题，最后盯着那每六册，一千二百足文的标价看了一会儿，最终，他合上了书，这才再次笑了一声。

徐凤一边说一边倨傲地一伸手，立时就有知机的僮仆一溜小跑送来了一册书，他这才自得地拿在手中轻轻一扬：“这是京畿多少儒童都仔细研读的时文选集，也只有不学无术的人，才会看不懂！”

不远，葛雍和齐景山悄然而至。刚刚齐良的话就已经够劲爆了，当听到张寿这话的时候，葛雍发现老友那睛直往自己瞧，他顿时气不打一来。

见自己还没发话，阿六就心领神会地把他想办的事儿给了，他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当下便不顾那老鼠胡的气恼目光，随手翻了翻这本薄薄的册。

“谅你们这对不读书的师生，也不曾看过我徐凤的《京畿雅词》！”

“哼，你知就好！有其徒必有其师，他因父亲屡试不第便怨天尤人，足可见……”

要不是张寿算学天赋好……唉，不是算学天赋好，他哪会连个拜师礼都没行就把人收了？

“尊驾刚刚说我这弟不敬尊长，都是我教的。那么，我不得不请教一句，你是他父亲？是他师长？还是朝廷父母官？既然都不是，尊长两个字从何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