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中，这是帮了自己一个大忙，解决了自己的难，还没让他背负不孝的罪名。

沈琦的声音带着刻骨寒意：“依族规第二条，‘寻衅、斗殴致族人殒命者，杖八十，所得族产赔与丧家，除族，送官；过失致族人殒命者，杖八十，所得族产赔与丧家，锁祠三年到十年。’”

沈理没有沈瑞的纠结，沈源这个祸害必须关起来，否则就是祸，只是他的份，非宗非族老非房长，又小了沈源一辈，其实不太好此时开说什么。

九房太爷大喝一声，“沈源！事到如今还不知错！就当这就锁祠堂去！沈瑾，你是四房宗，这罚银你怎么说！”

十年！

了片刻，才在众执事弟喝“肃静”中安静下来。

让你赔因你而被抢的那七成银，已是仁至义尽，你还想抵赖不成？” [page]

沈理正自犹豫怎么办，那边九房太爷却是帮了他个大忙。

众人的目光都透着森森寒意，直盯着沈源，恨不得让他去陪葬。

十年足够沈瑾在仕途上走稳。十年，沈源已经年过半百，想来也不会太折腾，何况锁了十年，****茶淡饭修养，没准儿沈源会变安静。十年，父亲不在家，继母小贺氏是个聪明人，不会让祖母翻腾事儿来，家里，可以放心了。

沈琦近乎一字一顿：“财尤可赔，逝者已矣，已不是能赔的！”

沈琦压了压心下百般情绪，给一直张望向自己的沈瑛、沈全、沈瑞使了个安抚的神，这才缓慢而严肃：“依照族规已判过沈源之罚。当初为了通倭案搜集证据，族人也略算过了损失，除去四房外，其余族人被抢夺、烧毁的铺面、库房金银财帛，在十五、六万两左右，四房赔付七成，十一万两。因他先前病着，杖责折中，杖五十，而后锁祠十年，诵经为族亲亡者悼。”

八房沈也忍不住站来，一拽上的孝服，赤红着睛：“沈源，你还敢说你四房死了两个人，那不过是两个下人！你看看堂上，因闫家报复，这场倭里死了多少族人！沈氏族人！”

沈瑞一直在旁边观察着沈瑾面，见他面挣扎，心底也是五味陈杂。

沈源一回过神，才发现周遭目光不善，心里突了一下，竟有几分不敢抬。

沈瑞当然是希望沈源关到地老天荒不来给他惹麻烦才好，就算沈瑾此时痛痛快快答应，他也不会多想。不过现在这个世情，最重孝，要是沈瑾那样的话，等到以后被翻来怕是为人攻讦。

环顾堂上，五房三兄弟守着沈鸿的孝，六房沈琪守着妻孝，七房、八房守着老太爷的孝。再看堂下，一片片麻丧服在光下竟而刺目。族人中这次伤亡委实不在少数，这堂上堂下族人中竟有大半数服丧。

可张大了嘴，沈源发的声音却是那样无力：“人又不是我杀的！那是倭寇！倭寇！谁能住倭寇如何？你能？你们能？！”

如沈瑞他们所料，沈瑾这些天****夜夜都在愁他要是回京了他这爹怎么安置，留在松江祸害，带去京城怕更祸害，郁闷得他连“弑父”的念都生了。如今，“锁祠”真的是完解决了这个他的烦恼。

沈瑾本应倍轻松的，可扭看到这样疯狂的父亲，这虽然近年来越发糊涂昏聩却也曾真心疼他多年的生父亲，“锁祠”十年，十年，沈瑾尖上那句“四房认罚”竟重逾千斤，压得他几乎不上气来。

堂下族人里已是有殁了亲人的声叫骂起来。

沈琦也是血瞳仁，何止逝者？他的妻儿、宗房嫡长孙，还都下落不明！要不是着族长的名，他想要沈源一刀，也让他尝尝什么是锥心之痛。

想到自己的心，沈瑞也不由暗暗摇哂笑，由着沈瑾选吧，与自己何。沈瑾为四房的儿，这是他必须要面对的选择。

为了自己的前程，关父亲十年，沈瑾如何？他甚至开始为自己最初听闻“锁祠”十年时一瞬间的惊喜而到羞惭无地自容。

锁祠，拘在祠堂十年。

沈源一双睛生生要瞪眶，忽的生力气，张牙舞爪向前扑，虽被执事弟拦下，却仍声嘶力竭喊：“你公报私仇，你故意的！你在报复四房！沈琦你不为族长！不！”

沈瑾却是被“锁祠十年”给震住，他都忘了族规还有“锁祠”这一条。

沈源哆嗦了哆嗦嘴，再抬时里布满了血丝，额间青直蹦，五十杖，八十杖，又是除族送官，又是要锁祠，他们这是要死自己。

沈瑾额也沁冷汗来，心知今天实不能善了，原也是打算认错的，而在这样情形下，轻描淡写的认错都不行，若为族人所厌弃，整个四房都会步履维艰。他拽了愣在当场的沈源袖一把，压低声音厉声唤了声：“父亲！”

沈瑾要给他爹跪了，一脑门冷汗，连连四向施礼，称：“家父不好，一时糊涂，还请诸位族亲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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