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任弘走到院外，吕广粟和张千人正准备杀羊剥羊，而买来的面粉也倒在陶盆里了。

任弘由此得知，这老宋别看才四十多岁，却已有两女一，皆已成婚，前年刚有了孙儿。

“是个好燧长，亏得有这样的人，吾等在内才能安睡。”

宋万也是有意思，他最先求问的，不是任弘也不懂的诗、秋，而恰恰是其父亲、母亲、妻、、孙的名字。

“为何只练这一个字？”任弘问宋万。

宋万颔首称是，从一个不识字的文盲到能写字来，让人有成就。他念叨着自己之前许多年被农忙、服役耽误了，儿也是个睁瞎，但孙儿却万万不能落下，一定要让他从小识字……

这份日常生活是多么熟悉啊，让任弘恍惚觉得，不该是边该有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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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敦煌烽燧里，不乏宋万这样渴求识字的吏卒，因为简牍有限，他们就随便找来木削一削，每一面上都能习字，写得满满后刮掉，就又能重复利用了，便宜又实惠。

见任弘他们归来，宋万连忙放下手中的件站起来，帮忙拎牵羊。

任弘没有拒绝，稍加指，然后每逢闲暇时，就老是见宋万在那练习了。

上是铁血峥嵘，戈风沙，内则是男耕女织，犬相闻，黄发垂鬟，怡然自乐，多么奇妙的对比。

“燧长回来了。”

宋万的变化是很大的，经过凌胡燧的案后，他现在对任弘唯命是从，不复刚来时的杠模样，前几日甚至厚着老脸向任弘请教如何识字——燧长要书写《日作簿》，每年还得为燧卒上功，所以必须识字，宋万资历是够了，却吃了没文化的亏，错过了很多次升迁。

“这就是长城，还有我们这些戍卒存在的意义吧。”

看任弘远去，集市里的众人都对这后生赞不绝，甚至已有几个大妈询问旁人：“这位任燧长可婚了？”

ps：第二章在下午。

“已经比最初有步了，宋助吏勉之，这样练下去，到冬至日的时候，你就能自己给家里写信了！”

不过这木觚上的字，却也不是其亲眷的名字，而在反反复复书写一个字：“漢”。

每一面上都是如此。

半个月赶一次的乡市，会从早上一直开到傍晚，让十里八村的人都来各取所需，推让之间，尽显市井风味。

宋万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为大汉民，为大汉守了这么多年烽燧，却连‘汉’字咋写都不知，实在不该。更何况，瞧来瞧去，总觉得这字甚是好看，只可惜，我笔下写来就变丑了……”

任弘捋起袖准备面，笑：“胡羊焖饼！”

而任弘骑在上，回过看去，只占了一条街的乡市虽小，却熙熙攘攘，充满了人情味和烟火气。 [page]

等任弘他们回到破虏燧时，已是日上三竿，韩敢当在早上的巡视，而宋万则趴在案几上，一手拿着个东西，一手持着笔在认真地写着什么……

……

任弘却：“天汉、大汉，这的确是最大气，也最该学会的字。”

宋万有些惭愧，他手上沾满了墨，显然了不少功夫，但觚上的字迹歪歪扭扭，十分笨拙，只有小学二年级初学练字的程度。

“敦煌名吃。”

宋万看着这些材问：“燧长说今日要带着众人好好吃一顿，庆贺一番，这是要什么吃？”

……

任弘走到案前瞅了一，果然，宋万放下的是一个木觚，用木块削成几面而成，这当然不能作为正规的文书，而是在烽燧置所里常见的“习字简”。

任弘发自内心慨：“真希望敦煌的百姓，能一直过风平浪静的日，不必再受匈袭扰之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