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十分衷将夫的学问向外传播，对此番西安侯来拜师也更殷切些。

虽然贯长卿也收到了女婿张敞的书信，说西安侯对左传、诗十分兴趣，大半年时间已学习了大篆，通读两经，并千里迢迢亲自前来拜见，可贯长卿却没太当回事。

贯长卿见过太多太多嘴上说着愿学经术，可实际上只是将它们当装外饰的达官贵人，这位西安侯恐怕也是其中之一，至于其真心如何，贯长卿更相信当面的问对，而不信书信上熟人的夸赞。

然而待到第二日，那个不给河间王面，拒绝其宴饮的西安侯任弘，还真的一大早就跑到日华拜谒了，还奉上了儒生拜师用的束脩和礼。

十脯陈于贯长卿面前，年轻的西安侯任弘长拜作揖，奉上张敞的介绍信。

“西安侯这是何意？”

贯长卿心中略有所动，可脸面上仍要矜持一番，他们这诗左传一派虽然很惨，却也没有卑微到什么人都收的窘境，可不能饥不择。

但任弘的回答，却让贯长卿挑不任何病来。

任弘为这一天准备了半年，长拜：“曰，十五而志于学，弘年已廿一，日华馆舍亦有二十一，弘喜好左传以史解经，又诗之隽永，随张通两经，愿从贯公学其本源。《论语》有言，自行束脩以上，吾未尝无诲焉，望贯公纳弘学。”

这是孔在《论语》里的原话，意思是“只要主动送给我十条的，我没有不收留学生的”。

秉承有教无类的原则，孔收徒的门槛很低，只要真心向学者都可以得到教育。如此一来，任弘便表明他对儒经是通的，达到了学标准，礼数也足够，贯长卿那些婉拒之辞倒也不太好说了。

倒是任弘一件似乎多余的举动，给了贯长卿借。

“除束脩外，儒者不收他礼，西安侯何必赠与老朽厚仪？”

任弘额外赠送的礼，是一个笨重的箱，但在解延年打开它后，却被里面放置的东西惊呆了。

“夫，这是……”

贯长卿睁开，看向那箱中之，是酷似帛书卷轴的卷轴，许多诸侯王喜在帛书上抄录儒经和黄老篇章，让它们陪伴自己到地下去。

可此显然是为活人准备的，解延年拾起来一看，上面写着的，竟是贯长卿想要给河间王太讲解，却不为其所的《诗序》！

而抚摸材质，非丝非布，薄薄而韧的载，有丝帛一般的轻盈，却有赫蹏的，使劲一撕又怕坏掉。一整篇诗序写在一整卷上，在木轴下缓缓展开，而箱中放置的上百卷，则是完整的《诗》。

“这是何？”连贯长卿也不由动容。

任弘再拜，态度诚恳，这是他送给贯长卿一派的礼，也是让那几断绝的学识发扬光大的关键。

里面装着的，都是产自白鹿原的纸张——不是“任侯纸”。

“此乃纸张，比帛便宜，又较简牍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