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贤兄的话说到这里便停了下来，剩下的柳荣贵已经完全靠自己的想象将之补全了。

老大夫一语成谶，柳荣贵确实病了一场，病愈之后，他整个人看起来有些消瘦，也愈加沉默了起来。至于那天在第一楼的事，在柳欣妍跟前，他只字未提。

“一……一千两？”别说一千两了，一百两柳荣贵都是拿不来的。

犹豫挣扎了半响，柳荣贵最终摇了摇，“算了吧，还是算了吧，这么大笔银小弟实在是拿不来。即便如此，还是多谢贤兄告知小弟这个消息。”

儿还小，还需要父亲。季咬了咬牙，“妍妍你放心，娘一定让你堂堂正正地嫁！”

“这个……”程贤兄一脸为难，“虽然为兄我觉得这个官职不大，但贤弟你也知，毕竟是个京官，想要的人还是很多的，如果没有贤弟提前与为兄说，那一般就是价者得，两千两、三千两都很多人愿意的。可贤弟这儿，就凭着咱们之间的情，为兄也是要关照一下的，那就……一千两吧！若你同意，为兄就尽力去周旋一番。”

“贤弟可听说过太常寺？便是那儿的太常博士，主要是些祭祀之类的事，平日若是没有祭祀的话，也算是个闲差。”

“本来柳贤弟你忙成这样，我是不该打搅你的，但实在是……机会难得啊！”

想起妻说的，锦衣卫五大绑地将他和女儿押送回家，还说了很多不客气的话，大意是让他们没事儿没大白天地梦，唐家的门不是他们这样的小门小可以攀得起的，他当时听了觉得浑都疼。

“唐大人那儿……难就没有一儿指望么？这一千两对贤弟是大数目，于唐大人来说，也就是一甩手的银罢了。”

都说‘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但铸印局里的人手屈指可数，平日里偶尔铸个印都懒懒散散，这般突然大规模地改铸，即便照惯例加雇了工匠，柳荣贵依旧觉得忙得转向。毕竟是圣上的旨意，即便知机会不大，柳荣贵依旧有心好好表现。

“可惜了，那……”程贤兄话音一顿，起关了窗，而后开门在门外看了一圈之后，闩了门，“为兄这儿还有一计，就看贤弟你愿不愿意冒险赌一把了。”

“嗯。” [page]

“嗯。”

“柳贤弟，怎么不过几日不见，你一下瘦了这样多，可是公务太过繁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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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了银的银印尚算耐用，其余铜印大都随着使用年限的增加而有所磨损、腐蚀，照圣上的话来说，瞧着着实不像样，于是便勒令铸印局全面改铸官印。

见柳荣贵居然也有脑清醒的时候，程贤兄眸光闪了闪，“哦，他啊，年纪也不小了，还学人去逛楼，结果一时激动，就……”

原本的银印由六成变为十成，而铜印则改以红铜三成、白铅七成的比例铸造。

“机会？什么机会？程贤兄但说无妨。”

早些年因为国库空虚的关系，各类官印都是以铜制为主，虽然六、顺天府、步军统领衙门的印为银印，但其中银的量也就六成。

“那……如果我想要这个差事的话，大约需要多少打银呢？”

说起这个，柳荣贵就更难受了，那天在第一楼，他真是偷不着蚀把米，本来以为他了以后，唐大人和女儿或许已经成就了好事了，没想到……

程贤兄还未说完，柳荣贵已经激动起来了，七品官，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已经算是很的了。想想同榜的榜和探，混得不好的话，也许再几月之后还不了七品官呢！

“就是……你我相这几月以来，柳贤弟你不是一直让为兄的帮着寻个好些的差事吗？贤弟你的事，为兄是一直放在心上的，这不，为兄去寻的那些人之中，有一个给了回信了，官职倒不太，是个七品官。”

“唐大人毕竟是唐大人，见过的人太多，小女……着实算不得什么。”

这一任未满的官职又不大的补缺，只要经营得当，向来是有漏可钻的。

“七品？已经不算低了，程贤兄你快说说，是什么的？”

“那这前那位……”这还没到官员考评的时候，理是不该空位置来的。

若是早两年，被问及这样的问题，柳荣贵指不定会以为对方这是在讽刺他，但最近，铸印局确实有些忙碌。

因为拿不银，而和一个唾手可得的七品官失之臂，柳荣贵沮丧难受地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