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以前我会觉得别人都是蠢货，那是一个小城少年的狂妄自大，这世界上的天才那么多，我不算什么。好吧，我确实聪明的，我对自己的天赋很有认识，可天赋也需要别的东西来支持，不然都是话、空话。比如，首先我得吃饱，对吧？”

她垂下帘，神情郁郁。

，“是啊，你都结婚了，这让我有些心慌。”

“我对我的作品有正确的认识，但如果有人——除了你们之外——认为我是什么了不起的人，我准会嘲笑他们太没有见识！”

阿瑟怕的不是年华老去，而是不再持自我。可他终归变了。

这下就连加百列都要忍不住笑了，“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唉！怪没意思的！”她想了想，“我想学画、想写小说，是因为我喜，我还能得不错。要是我能上大学，我也会去上大学，是因为我知知识是一力量，我明白我想要的是什么，没有人能影响我，‘iwant’、‘ineed’，我就能向着我的目标努力，再难都要想办法达成目标。可我不确定你是不是这样想的。”

阿瑟很吃惊，“傻孩，你说什么呀？！你以为我要是不愿意的话，你能我去大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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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在创作激情来说是一倒退，他失去了那对什么事情都愤懑不平的心态，不再是跟风车作战的骑士。

“你也许不想成为现在的你，是我想要你去黎，想要你去上大学，想要你将来找一份稳定的工作，想要你写小说。也许你不想，也许你该去你自己。”

阿瑟不满的说：“你把我看成笨了吗？我以前不懂这些，是因为说到底，阅历不够，也没人告诉我，魏尔……他从来不说要我为前途考虑。你说的没错，或许我是以牺牲了我的理想为代价，可理想也是会变更的，我现在跟16岁时候的想法不一样了。”

“哥哥——”她有难过，也许自己一直以来的都不是在帮助他成为真正想要成为的人，而只是她想要他成为的人。她想要一个靠谱的哥哥，一个文学天才，一个能成为她的依靠的人，可她问过他，他想吗？

“我在想，阿瑟……”

“有哪里不一样？”

阿瑟不解的看着她。

阿瑟也笑，“你可真是个傻瓜！”他亲切的说：“你的担心完全没有必要，我要是不愿意去上大学，本不可能在大学待上4年。”

他有不好意思的笑笑，“在大学里我才知，聪明人很多，我可能不算什么，我必须很努力才行。我不能浪费我的天赋，也不能浪费你的苦心和持。你可能不太懂，有个毕业证书对我来说，选择多了很多，这当然是很好的，我不至于笨到连这个理都不明白。”

妹妹结婚其实是在提醒他，他真的长大了，步青年时代，要负担起哥哥的责任，这是他无法真正摆脱的责任。

“你怎么了？”加百列轻声问。

加百列摸了摸维塔丽发，“我明白，你担心阿瑟迁就你，压抑了自己的本。可这就是你常说的‘成长’。”

“我不能饿着肚追求我的灵光一现，我不能死于贫穷和庸庸碌碌。我写诗，还写的很不错，比这个世界上绝大分自认为诗人的家伙都写的好，在诗歌创作上已经走到了我能到的端，那么我就会在合适的时机不再写诗。

她忽然有理解他了：狂妄少年原本以为自己永远年轻、永远不死，但他总会年长，总会变得成熟，是跟他原本想象的完全不一样的成长。他成熟了，也妥协了，不再那么尖锐，以为全世界都要跟他为敌。

她小声嘟囔，“我一直没问过你，你想吗？你想过在大学老老实实的念到毕业吗？”

维塔丽伏在加百列肩笑个不停，“对。”

这样，我的诗歌就会成为一朵短暂盛开的，一朵绝妙的玫瑰，留在‘诗歌’这个园中，人人都会看到她，将来，法国诗歌史，甚至世界诗歌史，都无法绕过我和我的作品，这就是我的价值，我带给这个世界的财富。我不需要其他不够妙的诗歌来玷污我的杰作，我留给我的后代的是不能删改一个单词的绝诗篇，我的放弃不是放弃，而是更好的一‘创造’，你能明白吗？”

人是“求同”的生，你顺从了社会规则，就变成了“中人”，被磨平了。

维塔丽抿着嘴笑：说到底，他还是有一自卑的，但隐藏在那自傲中，让人很难看穿。王尔德大概就没有这自卑，王尔德的自傲立足在良好的家世和优渥的生活之上，所以他会看不起阿瑟，看不起绝大多数世人。

维塔丽和加百列都。

可她是阿瑟的妹妹，她才要看不起王尔德呢！也不在乎他是否“看得起”阿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