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林石、陈箫等人这次谋可谓狠，徐怀现在也只能睁睁的看着形势无可逆转的朝萧林石、陈箫等人所期待的方向落，但他对萧林石、陈箫并没有咬牙切齿的仇怨。

正常情况下，萧林石本就不会搭理他这小角。

“这就需要郡主您慢慢思量了。只要郡主不再是表面上笑嘻嘻，暗地底却满心想着将我剁碎了喂狗，就会想明白一切。”徐怀说。

“怎么，这时候不想着将我剁碎喂狗了？”徐怀手执油灯，拖椅坐到萧燕菡跟前，笑着问。

一方面是萧林石、陈箫他们也是垂死挣扎，更多也是因势利导，一切的本还在于大越朝廷诸公是那样的短视以及数百年来北地就一直存在的汉蕃矛盾。

很显然刘世中、蔡元攸他们将此战的希望都寄托在偏师突袭得逞之上，希望契丹看到大同城失陷后，其在应州的守军主力会不战而溃，然而他们不费灰之力拿下西京全境。

“契丹朝不保夕，我此时去投契丹，倘若将来史书有幸有我一笔，大概也是当笑话书写，”徐怀将油灯搁在地上，笑着说，“我的话在发之前就已经说过了，萧林石倘若想与大越休兵止战，王禀相公是唯一他能寄以希望之人。”

“陈箫早就断定，王禀绝不可能知我们落在你的手里，也绝不可能在越军溃败之前与我们密谋什么，我们要怎么将希望寄托他上？”萧燕菡顺着徐怀的气问。

“养，养你娘的！”萧燕菡肚里破大骂，她宁可跟徐怀多说说话分散注意力，要比总想着有绳从那里勒过要轻松些，岔开话题说：

“桐柏山匪，王禀祖孙都是得幸于你才能苟活，但王番秘使赤扈归来，看他安置监军使院诸人任事，却是将你当寻常武夫；这次一路过来，朱沆、朱芝父也视你甚低，葛钰更是懒得拿正瞧你，这也未免太屈你了！”

统领十数万兵的将臣，去打这一场决定未来百年国运的战事，却没有相应的战略光与胆魄，却还事事都受中枢的制肘，徐怀想想，都气得要将手里的油灯砸去。

然而他在朔州城之前，最新得到的情报则是东路军虽然已经雁门动，却在应州城东南二十里外的黄河南岸结寨。

所以，这次北征伐燕倘若注定失败，在徐怀看来并非萧林石用谋多巧，实在是大越将臣太他娘无能、幼稚，还他娘个个以为智谋过人。

比起大越这边废一般却又自视甚的将臣，徐怀却是更欣赏此时还像狐狸一般藏在暗中的萧林石。

到时候大同遇袭的消息传到应州，必然会动摇契丹兵的军心，从而变得更加脆弱、更容易击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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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萧燕菡、陈箫要是愿意合，甚至愿意从中撮合，意义却更为不同。

“陈箫之前便猜你不容小窥，却不想他到底还是没能看透你，”萧燕菡稍稍踮起脚，以缓解那怪异的压迫，说，“想你这样的年纪，智勇却又远超凡俗，你倘若为我契丹所用，绝对不会明珠蒙尘！以前我不信任你与陈箫，所以我说什么话，都是在诓你，但你现在要相信，我绝没有诓你之意！”

偏师有时候发挥的作用也许更大，但伐燕之战的重心必然还在应州。

“你叫我这样怎么想？”萧燕菡心里骂着麦麦批，努力挤和颜悦，扭动，声问。

养养神！”

徐怀之所以要亲自看住萧燕菡，说实话就是等着她开。

是的，铸锋堂现在人手极为有限，还不了太多的事情，但徐怀在朔州城之前，还搞清楚了雁门与应州之间敌我对垒的形势。

这情况下，徐怀本就不会怕萧林石在大同城里能什么诡计等着他们。

而只要萧林石对赤扈人的威胁有足够的认识，徐怀相信他此时更多的想着自保，而不是满心想着消灭多少越军，甚至不排除萧林石在击溃大越兵之后，仍然有跟大越议和的意愿。

在徐怀看来，刘世中、蔡元攸倘若有率东路军主力与契丹守军主力在应州境内决一死战的意志与决心，偏师突袭大同甚至可以说是绝妙一招。

徐怀难以相信，这么重要的战事，刘世中、蔡元攸、葛伯奕等人竟然没有从正面攻死战的自信与决心，而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偏师突袭之上。

只要萧燕菡与陈箫在他手里，谁敢说他就没有跟萧林石对话的资格？

另一方面，统率十数万大军的将臣又是那样的无能。

东路军主力既没有往应州城下，更没有绕过应州城往大同方向穿的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