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秋试，他因季才考州学，并未参加发解试，只到了考场之外，也未曾见过试院内情形，然而在梦中，他却是孤一人，提着笔墨等，站在观西桥贡院外，心急如焚。

他太累了，可再累也不该在这要时刻睡迟了，现在已经过了卯时试的时候，这该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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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巧此时，平地惊雷，场中所挂布幔卷纸倏忽而起，的哗啦作响，一滴雨落在他鼻尖，让他陡然生寒意。

他来迟了。

迷迷糊糊，他不知怎么睡着的，直到天亮，他醒来时，邬瑾早已经不在家中。

桌上已经放有考试所用的富竹纸，他连忙备好笔墨，握住自己那一枝笔，冥思苦想。

原来只是一场梦。

他羞愧不安，忽然间臊的脸上发，翻来覆去的不敢睡，觉得自己再也没法去见人，偷钱、被抓、罚跪，一幕幕都在他脑海里过，让他不知如何面对明天伙伴们的嘲笑。

猛地，又是一个雷，他睁开睛，看向前长条桌案，半晌缓不过神来。

三年，一旦错过就要再等三年，天变成了苍灰，他又急又悔又痛——他怎么能睡着，他应该醒着，一直醒着，永远醒着，孜孜不倦、勤勤恳恳！

大门过后，左右两侧公廨十分安静，弥封所、誊录所中黑影重重，没有人看到他，他不敢让人看见，又希望能有人对他网开一面。

他想起昨天的事，脸上又烧了起来，一骨碌爬起来，趿拉着鞋，跑到邬瑾的箱笼前，打开来看。

怕这日录会让其他人看见。

邬瑾并不知邬意的心思，赶去莫府之后，吃了一碗分量沉重的面，见先生未到，便伏在桌上假寐，却不知不觉睡了过去——鸣时，邬父忽然痰迷，他帮着拍痰，给邬父换衣倒，一夜只睡了两个时辰。

静悄悄了中门，竟然真的没有考官发现他，他犹如贼，看向场中所挂题目“静听松风寒”，再看看东西两廊的考间，找到末尾一个空的隔间落座。

周遭一片安静，旁人都在安静作答，唯有他惊惶不定，坐立难安，衣裳也跟着一起有了意，哒哒贴在上，十分难受，前一切都恍惚起来，只剩下十石街无数双睛，密密麻麻布满考场，都在用目光刺探他。

睡梦中，他忽然发解试考场之中。

里面是邬瑾的衣裳，日录就在最上面，他拿起一张看了许久，没看懂——他一个字都不认识。

还好只是一场梦。(

随后雨势渐大，场中汽氤氲，他思索片刻，待要低再写下第二句时，忽然见纸张，上面墨迹尽数散开，一片模糊。

家人期盼的目光顷刻间涌他发胀的脑袋，让他不知所措地了无人的大门。

外面忽然下起了大雨，雷声，天光黯淡。

越是看不懂，他越是心慌，又不敢擅动邬瑾的东西，失魂落魄地盖上箱，他变得好奇起来——那一沓沓的纸上，究竟写的是什么？

半晌，纸上空空，未曾落笔，他心中焦急万分，心想自己定然是不擅试贴诗，否则怎么一个字都写不来，抓耳挠腮，方得平平一句，落于纸上，志气已落半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