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一想到自己获罪，下跟沉树人一步攀情，显得太没志气，自己女儿也可能因此一辈抬不起来，被人看不起，所以就忍了。

如果是外地乡下土包，这兵荒的年景，谁还收字画呢，收了也没渠卖啊。

那千毕恭毕敬地说：“沉抚台尽自便，只要别迁延时日就好。卑职等也是皇命在，不得不如此。

他一把药酒闷了，不一会儿就觉得合起来。最近几天因为蜷缩着而不听使唤的关节，也活血化瘀起来。

而遇到沉树人来疏通关节，那负责押送的锦衣卫千就更谦卑了，他们也知沉树人是刚立了大功、清扫残局的。

方孔炤蜷缩在囚车里坐了几天，倒是没别的病，只是膝盖有些直不起来了，脚也有些麻痹。见到沉树人，也是苦笑不已：

八月十六清晨，众人再次启程，经过两天顺而下，十七日夜后，就已经抵达五百里外的武昌府了。

他了膝、肘，起活动了一下手脚，仰长叹了一会儿，本想再说几句求关照的话，尤其提一下家人的事。

中秋节就放开囚车，让世叔好好在驿馆睡一夜，喝酒活活血。哪怕想去岳楼赏月，遣怀郁闷，也不是不行，小侄已经打几百两银、开脱了系。”

……

听说沉抚台光复衡州时，还擒获了不战而降的诸位罪将？这些人犯送到京城后，湖广沦陷定然另有结论，请沉抚台勿忧。您定然更是另有升了。”

“没想到再见贤侄，竟是如此光景。此番一去，纵然最终能脱罪，怕是也要先吃几个月苦。老夫倒不怕吃这苦，就怕家里人担心。贤侄可给我家里送信，他们也尽快到武昌。

如今咱家就靠智儿在武昌当知府，老小都要他庇护照顾。贤侄幕府也在武昌，这几个月帮着从旁照料一二，见外的话咱就不说了。” [page]

方孔炤听沉树人分说得清清楚楚，也一步释怀了。在崇祯这皇帝手下，伴君如伴虎，谁还没个起起落落呢，坐几个月牢也不是不能忍。

有沉树人罩着他，方孔炤后续沿着长江坐船赶路这几天，倒也没吃苦。

我等七月二十京时，京中尚不知长沙已经光复，更不知张献忠主力在衡州被歼灭、衡州也已光复。所以朝中言官、御史，都是盯着必须先拿下一个督抚平息罪责。

其实，十天前小侄离开衡州北上时，尹先民何一德就已经押解了囚车，由小侄派兵护送去京城了。他们路过长沙的时候，估计比您启程还要早两三天，京城那边不过是还不知消息罢了。

沉树人给他斟了一杯活血的药酒，大包大揽地说：“世叔放心，天下人都知湘南之失，罪在尹先民何一德，等这些骨吃了一剐，世叔自然会放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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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押的陈千得了沉树人好，自然也同意在武昌时再驻扎一天，给方孔炤一天时间跟儿方

所以他也很聪明地住，一切顺其自然，等他脱罪之后，再从长计议吧。

这些从京城来的人，哪怕是武官，也比较识货，拿到字画也会兴不已。知回了京城肯定能轻易变现金银，所以千恩万谢收了。

拿了沉树人好后，他们也把方孔炤囚车开了，任由沉树人请他喝酒压惊。

世叔到京城的时候，尹先民说不定已经先到受审了，所以不会受多久苦的，真相大白就好了。今日中秋佳节，小侄也跟陈千疏通过，你们明早再继续启程。

沉树人也没想到这些人这么给面，可能是到了崇祯十五年秋，朝廷对手握重兵的督抚，都不得不客气一了吧。

是革职，也就不想结仇。

他心里也清楚，自己已经获罪了，要脱罪还得靠朋友运作。这时候如果跟沉家提联姻，那是害了沉家背上“封疆大吏私下结盟”的嫌疑，到时候沉家反而要避嫌，都没法帮他了。

既然如此，沉树人也是伸手不打笑脸人，直接招呼边的家沉福，拿几件吉王府被张献忠抢走、又被他缴获回来的字画古董，送给了那位锦衣千和其他主要押运军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