愈想愈是后怕。

不知不觉，这场问话，就已是傍晚时分。

范仪拿过一摞问话文稿，目光已满是敬佩，以其人心智，自是知记录在案的妙，：“大人，

都已整理归档，我看他们三人，闪烁其词，不尽不实，多半是裘良同党！”

贾珩放下茶盅，笑了笑说：“范先生记录在案就好，先不要对这三人过早评价，等晚上拿回去，

唤上表兄再慢慢研究，若确为裘良一党，与其同合污，自要肃清毒。”

文字的好就在于周详，完备，而且可保存。

但这时代的人，除非升堂问案，一般不搞“记录在案”这一。

对于组织谈话，隔离审查也并有太多经验。

别看这些不起，但都是后世某组织，日以继日，总结来的集心理学大成的工作程。

几个纪监或是笑眯眯，或是严肃地看着你，你不自觉就心虚三分。

而且，如果他只是凭借印象回去询问表兄，就容易遗漏要，但记录了文字，一条条比对，再结合着他观其神下的印象评语，就比较准确了。

“白纸黑字，哪怕来日用来陟罚臧否，也是堂堂皇皇，无可指摘。”

贾珩收起心思绪，看着时间还有一些，最后唤过一个名为沈炎的副指挥，此人掌着中城的巡街之事。

这位副指挥，年岁三十左右，量颇，长着一张瘦长脸，着七品武将官服，举步迈厢房，只见一张漆木条案后，那方才传旨的锦衣少年，端坐一张漆黑条案后，后几个京营军卒列于左右。

“卑职见过贾大人。”沈炎心一凛，抱拳说。

方才他已听同僚提及过，这位大人不是善茬儿，问的一些问题，莫测，让人不知如何应对。

只是……他也另有盘算。

“沈副指挥请坐。”贾珩指了指条案后的靠背椅。

“大人面前，卑职不敢坐。”

“沈指挥不要张，裘良渎职无能，被圣上降旨革职，尔等为下属，只能听令行事，只要不及国法律条，本官对过往一概不究，现在坐下只是随意聊聊。“贾珩说着，笑了笑，宽说。

沈炎闻言，却不敢把随意聊聊的话当真，应了一声。

“沈副指挥，坐。”贾珩又是招呼。

沈炎也不好再次推辞，坐在凳上，这样隔着一张条案相对而坐，神略有些不自在。

贾珩吩咐一旁的蔡权递上一杯香茗，说：“沈指挥是哪一年的五城兵司？”

“回贾大人，卑职是十七岁的司里，当时，家父托了司里的一个长辈，送了当时的指挥使三百两银，这才司里充了公差。”

贾珩闻言，面一顿，看了一沈炎，笑了笑，说：“沈指挥倒是实诚人。”

走后门的司衙，这不稀奇，但能直言不讳，这人就有些意思了。

“贾大人为神京城中有名的少年英杰，明察秋毫，纵是卑职不说，贾大人为锦衣指挥佥事，稍加询问，也能明白就里。”沈炎面一肃，朗声说。

贾珩闻言，放下茶盅，将一双咄咄目光落在沈炎脸上，直盯得其人微微低下，忽地轻笑一下，

说：“沈副指挥，若是有话要对本官说，不妨直言，这间屋里，都是本官心腹，尔可畅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