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俊不敢说话，躬请罪。

裴俊说：“少从家学，未有名师，不过通经传而已。机缘凑巧，走过几步路，见过几个人，听途说了一些，还望侍中莫笑。”

说到一半，他戛然而止，神情变得极为彩。

蔡琰抱着一卷简策，打量着一本正经地杨修，忍不住笑：“不愧是世家弟，知书识礼。只是转换得未免快了些。刚刚还忧国忧民，转就变了脸，心皆悦。”

天终究还是太年轻了。

杨修目光闪动。“裴君师从何人，受何业？”

杨修神情尴尬，讪讪不语。

“洗耳恭听。”

裴茂又对杨修笑：“让侍中见笑了。天召见，不敢停留，稍后再让犬去请教。”

杨修正待追问，裴茂沉下脸，喝：“竖，杨侍中家学渊源，聪明绝，又岂是你能卖的。天面前，当慎言慎行，再敢放肆，就回家去，休要给我惹祸。”

刚刚被父亲杨彪训了一回，现在又被裴茂讽刺，杨修的心情糟糕得很，和虎贲闲谈的心情也没有了。他沿着城墙，向前走了几步，负手独立，看着远的苍莽远山，莫名的伤起来。

蔡琰沉片刻，微微颌首，随即又：“那以第一句为题，你作一首，如何？”

陪着天赴汤蹈火的老臣被冷落，河东新贵却大批涌朝堂。

“第一句……”杨修有些迟疑。“似与后五句略有不同。”

蔡琰清咳了一声，缓缓：“国破山河在，古桃待归。能经风霜苦，可饮清浊。累累复累累，不似寻常味。”

“第一句界甚大，后五句却支撑不住，格局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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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修品味了片刻，眉稍皱。“这几句都是你作的？”

一番运筹，结果全落了空。不仅太尉掌兵变得越多遥远，还与天有了隔阂。

杨修转一看，随即笑了。转过，轻甩袍袖，拱手施礼。

杨修一边还礼，一边打趣：“令君父兄弟，共聚天朝堂，可喜可贺。” [page]

“德祖？”耳畔传来一声清脆的呼唤。

父亲为何生气？他大致猜得。

裴俊应声：“天君临天下，纵横八荒，上下千载，容得下百姓万民、四世三公，又怎会多我父兄弟三人。”

“令史最近心情不错，可有好诗？”

蔡琰睛亮了起来。“有何不同？”

在别人面前，他大可以锋如剑，辩才无碍。在蔡琰面前，他却没什么胜算可言，不如坦然认输。

裴茂看似教训儿，实际上却是在打他的脸。

似乎否认哪一项都不对。

“嘿嘿。”杨修笑了两声，掩饰过去。

见杨修语，蔡琰忍俊不禁。“你啊，聪明反被聪明误。想与人不同，到来，却是自缚手脚。”

杨修忍不住咂嘴。“令史，你这可是加之罪。我何尝……”

念完，她看着杨修，似有期待。

“见过令史。”

只见新人笑，不见老人愁。

“有何不妥？”

“诗倒是有几句，好不好，却因人而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