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上！”

“已然听柳兄叙述下博一战，此战之败，罪在史万宝顿足不前，以至于玄兄破阵后陷重围。”李善轻声：“若非如此，玄兄此战即使难胜，亦不至败北。”

李玄的生还，必然会让李善这颗棋的分量加重很多。

还好李玄此刻心神大，年纪又轻，没想歪。

渐渐的，渐渐的，李玄的脚步越来越慢，因为他的视线中，现了一个让他不愿再见的人。

李玄咬了咬牙，如果说之前是不想再见，此刻只能说是羞愧难当。

周赵：“听称呼是一位可汗，不过草原颇为混，大小可汗甚多，不知是哪一位。”

这是死要脸啊！

看李玄还是闭不言，李善叹：“离城南下，是小弟了逃兵，玄兄是不肯相谅吗？”

气氛有些凝重，突厥青年斜盯着而过的那些人，翻上，向突厥军中驶去。

五六个突厥人正趋而来，停留在两军中间，其中一骑驶近，放声呼：“请医者一见！”

顿了顿，柳濬补充：“那突厥人是在冀州被李郎君生擒。”

不听劝诫，以至兵败被俘，最后还是对方手相救，复杂的情绪在内心翻涌，李玄不禁停住了脚步。

细细看了看已经不远的众人后，李善笑着远远眺望，随：“你说那位突厥首领是个可汗？”

柳濬低声：“属下西窜，自下博南下，诸县均已易帜，贝洲遭叛军追击，幸有李郎君手相援，又夜袭敌营，攻破武城，一路南下得魏洲总田留安接应。”

李善还想再补充几句渲染气氛，却被周赵的咳嗽声打断了思绪。

李善倒是没那么多情绪，这是收获的季节……虽然被突厥人撵着，但终究有惊无险。

李善微微叹息，下博之败给李玄的打击太过沉重，让这个不到二十岁的青年脸上满是颓废灰败之。

突然一骑从唐军阵中驶。

李玄脸略微好看了……李善自然而然的将火力引到了史万宝的上。

这是理所应当的，若不是史万宝闹幺蛾，李玄自认即使败，也不会全军覆没。

被俘多日，李玄无数次的想起开战前李善的那些话，对战局的剖析，对史万宝的提防，以及最后李善大失所望后尖酸话语。

一旁的周赵了李善，朝前面努了努嘴，李善这才发现……李玄停住了脚步。

苏定方和郭朴手持槊，趋列，押着突厥青年步行向北，同时一行人从对面突厥军中列，缓步而来。 [page]

李玄量颇，闲时儒雅，上阵英武，但被俘多日，此时面蜡黄，颇有憔悴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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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日离城南下，若不是玄兄以锐亲卫护送，小弟也难以生擒那突厥人。”李善轻笑：“一饮一啄，系之于分。”

李玄突然后退一步，长长一揖，“此生不敢或忘。”

太亲征，就算想等到突厥人北返，总不会等上一个多月，过完节再兵吧？

“李兄，那边来人了。”苏定方抢到近，指着北面。

“他……”李玄突然偏问。

“去吧。”李善推了把突厥青年，转吩咐，“还请苏兄、郭叔上前。”

“别说了！”李玄的声音尖锐而急促。

“请医者一见！”

这是买一送一之后还打了个大折扣啊，如何不是厚人？

的确是个厚人，不仅送回了李玄，就连行军长吏薛忠也被送了回来，还附送了数十个人，李善扫了几，有的是李玄的亲卫，有的是李玄麾下将校。

换成凌伯那老狐狸，怕是要怀疑李善这是在说……救命之恩啊，这人情一辈都还不完！

“你……”

“咳咳，咳咳！”

人，就是刘黑闼亲率主力来攻，也必定是旷日持久。

“过了，过了。”李善扶起李玄，“当日初遇，一见如故，玄兄不鄙小弟陋，视之为友，此生愿相扶前行，自始而终。”

“无论是谁，倒是个厚人。”李善如此评，脑海中回忆，突利可汗后来投唐，也不知是不是这位。

“玄兄。”李善列上前，行了一礼，温和的说：“胜败不过兵家常事，若是玄兄因此一蹶不振，再无往日风采……”

“殿下！”柳濬不等战停下，就纵而下，脸上欣喜之溢于言表。

李玄嘴嚅动了下，随即摇，只肯步行，甚至话都不肯多说。

刚说，李善就觉得有不对……说错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