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坡下的千余男女青壮孩童如风中弱草，纷纷拜倒在地。裴宣机心中震撼莫名。

“平原郡公段德颇有韬略，但襄邑王……”裴龙虔叹：“原本太殿下是准备以国公为主将。”

三人转看去，诧异的发现大量的村民正在向这边涌来，为首的是何方与几位老者，后有脚还没放下的青壮，有应该正在生火饭的妇人，还有蹦蹦的孩童。

几人在山坡上叙话，一旁的王君昊突然开提醒：“郎君。”

李善倒是没觉得什么异样，转而提起了灵州战局，“去岁末，草原大寒，今岁必然来犯，龙虔兄此去需谨慎小心，若要战，不可贸然。”

“多谢殿下。”裴龙虔不想再说那些让自己烦心不已的战事，环顾四周：“倒是好景致，这座村落颇为别致。”

难是指望先打下情，寄希望他日我再给闻喜裴氏西眷房留一丝元气？

“几次去东，倒是未曾与龙虔兄叙话。”李善勉笑：“此次赴任，必能建功封爵。”

裴龙虔脸颊动了动，临行前魏征也是如此代的，说到底还是李善在河东打的太好，将李神符衬托的黯然无光。

两千民众，近千青壮，加上自己的名义，放在陇州，这是一不可小觑的势力了。

李善淡然而笑，与陇州总撕破脸，为这些村民索要粮、布匹，甚至打造了一座新村落，终于笼络住了这两千民众的心。

裴宣机迟疑问：“襄邑王毕竟曾镇守河东，任并州总，应该……”

一锅粥。

黄昏时分，收工的青壮回到村落，忙碌的妇女让家家升起了炊烟，穿着新衣衫的孩童在路上嬉闹，完全没了一个月前民的模样。

“一旦战事不利，小弟会遣派亲卫来报。”裴龙虔嘱咐：“可沿汧而下，在陇州、岐州边界观望。”

半个时辰后，山谷的小坡上，李善嘴角的看着这对兄弟……裴宣机也就罢了，你裴龙虔也对我这么情什么？

“难以断言。”李善压低声音，小声说：“前几日听闻襄邑王与平原郡公不合，龙虔兄当知晓，襄邑王从并州总转任灵州总，然河东数次大战，频破突厥，只怕襄邑王有争功之心。”

裴龙虔瞳孔微缩，“殿下觉得边境不稳？”

“也不过就一年多而已，还被突厥几乎打穿了整个河东。”裴龙虔嗤笑：“如今宗室弟中，除却秦王，最为善战的首推赵郡王，其次是任城王，呃，邯郸王也算一个。”

毕竟是官宦弟，裴宣机听得懂，李神符是宗室弟，任副职，那主将必定是宗室弟，太殿下也实在是挑不什么人选。

说起来还真要谢谢裴宣机、常达了，李善刚刚抵达陇州还找不到突破，而他们将这些人生生的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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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宣机抓了抓发的脸颊，他已经有半个月没来了，没想到简直是换了人间……废弃的村落恍然一新，全都是用红砖砌成的新宅，整齐有序的排列，笔直的路四通八达，在俯视的视角中，就像是绘就在图纸上一般。

何方与几位老者攀上山坡，拜倒在地，行叩拜大礼，为首的老者用嘶哑的声音：“殿下仁义，任凭驱使。”

裴宣机只能应是，见门外有小吏逗留，笑着起：“正要去拜访邯郸王，九郎一并去一趟？”

裴龙虔虽然官职于裴宣机，但在家族内的地位是远不如的，谁让人家有个好父亲呢，不过他也希望能与那位传奇郡王攀上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