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令君与我难不成不是同路之人么？”

他这话却是单刀直，一都不遮掩。

徐文若仍旧看不一丝怒意，淡淡：“你我虽皆是有些谋略之人，只是所谋的目的不尽相同，怎么能是同路之人，况且，苏公年少有为，而徐某已然老矣。如此看来，这漫漫长路，徐某怎敢与苏公同路呢。”

苏凌心中暗，你这徐文若，这是误伤队友啊。

却仍旧不动声：“令君此言差异，你我皆是为司空事，如何不是同路人？”

徐文若忽的抬长长一笑，神灼灼的盯着苏凌，不疾不徐：“徐某所谋者，虽不敢说家国大义的正谋，不知苏公所谋，为了哪家私姓？这谋略，是谋还是谋耶？”

忽的似慨：“遥想当时，一时名士许韶曾有赠字，赤济也！徐某也心中恭肃，暗想何人可当得这两个字，更优心一睹其风采。如今，我想那许韶真当死的其所，窃以为，济未可知，那赤字却是失之毫厘，谬以千里。”

他这话说的风轻云淡，听在苏凌耳中却是如刀似剑。

苏凌暗想，今日徐文若让他宅，想来便已是天大的面了。

苏凌也不辩解，更有意试他，起初声音淡漠：“苏某既当不了那个赤字，令君那正字可当得起么？”

徐文若神一冷，灼灼的看着苏凌。

“向萧司空献计，挟晋帝到龙台，将其作为傀儡，以为发号施令之用，而后假借天名义，剪除异己，一步一步的帮他坐上司空之位，如今晋室倾颓，不知徐令君作何想啊。”苏凌这话说到最后，声音竟了几分，更是字字如针如芒，刺向徐文若内心。

正碰到徐文若心坎之上。

徐文若半晌无语，中忽现无尽苦楚与悲凉，抬望着窗外。

窗外苍穹彤云翻，冷风呼啸，仿佛要将这千疮百孔的晋室江山，摧枯拉朽一般撕扯的然无存。

半晌，徐文若叹息一声，似对苏凌说话，又似喃喃自语：“你说的不错，造成如今局面，我难辞其咎。”

他顿了顿，中的无奈更甚：“可是，当年萧元彻意气风发，以匡复天下为己任，更是与王、沈之不同！”

徐文若竟缓缓起，走到门前，冷风起他的衣角，满目苍凉。

“我空有一才学，虽知要助晋重振天威，无异于再造乾坤！”

“可是，即便如此，事不可为，吾亦为之也！无他，生为晋臣，死为晋鬼！”徐文若的声音陡然有些恢弘和凄怆。

忽的，中一片悲凉：“原以为志同合，吾更耗费心血，三日不眠，终得奉天以令不臣之策，更为他谋划了每一步。”

他那声音蓦地又小了许多，带着无尽的遗憾与寂寥：“大三千，繁华似梦，这许多年来，我一直以为不孤单，我亲手所助之人，定然是与我一路风雨，矢志不渝，绝不厌弃之人......”

“只是，或许，我错了，错的彻彻尾.......看错，识错、任错！”

徐文若说到这里，满的孤寂之意。

“他迎了汉帝不假，更是除灭了段白楼、韩章，徐恭祖......可是，奉天以令不臣，渐成了挟天以令诸侯，这天下他并不想归，反倒一心想发展他萧家势力罢了！这对我来说，是不是莫大的悲哀和讽刺？”徐文若倚在门前，蓦地苦苦大笑。

一腔孤勇，满目苍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