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会不会摔倒，只见方从哲已是兔起鹘落，猛地上前抓住刘招孙手臂，将他扶起。

“快快请起！果然一员猛将！”

方从哲中风歪斜的嘴微微抖动着，上下打量刘招孙一，仰望着刘招孙上的山文甲，哈哈笑：

“啧啧啧，这几日看兵发回塘报，还以为是张飞樊哙一般的武将，没想到如此俊秀，想那潘安嵇康在世，亦不过如此啊！”

这两个月和各位上官接下来，刘招孙对这类说辞早已麻木，不过今天这话是从堂堂大明首辅中说，还是让他受若惊。

刘招孙又要跪下，被方从哲拉住，他双手抱拳，行了个军礼，大声：

“首辅大人过誉，末将岂敢自比嵇中散，只以嵇延祖（嵇绍）为楷模，努力杀贼，报效国家耳！”

周围文官听到这话，纷纷朝刘招孙望来，方从哲后几名国监的贡生更是诧异之。

在场众人，只有熊廷弼、康应乾微微。

这也难怪，没人会相信，一个把总的武夫，还知魏晋风度，知竹林七贤，还要效法嵇康之嵇绍，以血之躯为君主挡箭。

方从哲胡须动，望向刘招孙的神稍稍又有了些变化，他回望熊廷弼一，转笑：

“哈哈，本官早听熊大人说，说刘参将你年纪轻轻便文韬武略，儒释贯通，颇有古君之风，不是寻常武夫所比，果然，果然。”

刘招孙还要谦虚几句，方老爷一把抓住他手臂，压低声音，作心腹状：

“刘参将，原本想让你多休整两日，你城也看到了，那些民还在闹事，兵司锦衣卫忙碌，不得闲，耽误不得，明日便让你到午门宣捷，圣上会在午门城楼观礼，”

方从哲说罢，抬微微笑着望向刘招孙。

虽然只是短短几句寒暄，前这位年轻参将便给方从哲留下了极刻的印象。

方从哲虽秉承程朱理学义，然平日也喜竹林之游，尤其在遇上万历这样的“勤勉明君”，这些年又卷东林楚党浙党纷争，早已心俱疲，颇向往魏晋风度，幻想摆脱这泥潭困境。

所以聊到魏晋风度，一下便觉得和这武人拉近了距离。

实际上，在神宗怠政、经济繁荣的晚明时代，文人们的追求已不再只是积极世，有人沉迷于天主教，有人潜心研究西方科学····

当然，像康应乾那样汲汲于权力，甘愿充当毒士的文官，绝对算是大明官场上的异类，不过这和康大人的早年经历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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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八日清早，天刚蒙蒙亮，左安门旁边的瓮城中，明军号鼓响彻城。

三百开原战兵在千总邓长雄、王二虎的指挥下，像平常一样开始列队训练。

三百战兵披甲持枪，军容严整，所有动作整齐划一，站在城墙上望去，觉所有动作像是一个人完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