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京营都督的大公，你不知这南边胡同只卖艺，不卖，这么小的女孩，你也下得了手？”

听到李公家丁声音，屏风后面的埙声变得断断续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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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炼对采莲微微，他酒意阑珊，低垂着，看起来有些疲惫。

在这场难得的大捷中，明军俘虏三百多缅甸女，其中姿上好者，被刘大刀亲自送往京城教坊司。

埙声像咒般在他耳边萦绕，苍凉哀怨的旋律久久不绝。

这公容貌俊，一锦袍，服饰华贵，一看是富贵人家，他旁边站个家丁，咄咄人。

荆小旗见这女材瘦削，前后都没啥看，便不耐烦：

（2）明代本司（教坊司）胡同北有演乐胡同，南有内务街(勾栏胡同)。（《析津日记》、《日下旧闻考》）

“李公，屋内还有人呢？镇抚司的····”

“这声音怎地如此熟悉，仿佛在哪里听到过似得！”

三个小旗不知沈炼心意，见百大人不让动这女，他们便只好忍受着屏风后面哭丧似得的埙乐，重新坐下，只大喝酒，大碗吃。

“沈某这些天杀人太多，不愿再和为难京营，今日我心烦意，偏要听她埙，请李公城回营去吧，今夜城中人多，小心别在此地折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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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历十一年，刘??率军征讨缅甸王莽应里，与邓龙大破缅军于姚关以南。

“开！”

回忆了很久，沈炼才终于想起。

忽然，一声沧桑哀婉的埙乐从屏风后面飘散来。

沈炼让他先别说话，埙声渐渐低沉，几人却是听得真切。

三个小旗被这哭丧般的埙曲吓了一，也都放下猪蹄，起就要去揍那外番乐。

“回老爷，家唤作采莲，容貌平平，自然上不得台面。”

旷古凄厉的埙乐如利箭般向人心，仿佛千万只鬼魂在寒夜中哭泣。

醉意之间，沈炼只觉自己已是一叶扁舟，在湍之中任意漂突，想要靠岸却是不能了。

他盯着手腕上的血迹发呆，短短半年，自己竟然变成这般凶残，连一个教坊司的乐都对自己心惊胆寒。

注：（1）富乐院，隶属于教坊司，属于明朝官集中地。刘辰《国初事迹》“太祖立富乐院于乾桥，妇皂冠，不许华丽衣服····禁文武官及舍人内，止容商贾院中。”

银洒满一地，桌菜肴里都是碎银、沈炼上也被扔了两块。

沈炼借着究竟，将上银抖落去，砸在那家丁脸上。

沈炼举手拦住三人，中喃喃：

明代教坊司乐皆为贱籍，女不得为官经商地，世代皆为贱籍，除非有人重金赎买，他们才能从礼销，获得自由。

三个手下又开始啃猪蹄，沈炼了酒，觉全疲惫上来，变得沉重。

采莲便是这批外番女的后代，自幼便在教坊司长大，早忘了故国风月，说得一利大明官话。

“妈的，还敢败了大人的兴致，今日非砸了·····”

三个小旗愣愣的望着百大人，荆小旗一边着嘴角的猪油，一边怒：

是半年前刘总兵京师献俘时，他在午门值守，听到的雅乐。

采莲又施了个礼，也不说话，姿摇曳走到屏风后面。

（3）《明史·职官三·教坊司》：“教坊司，奉銮一人，正九品，左右韶舞各一人，左右司乐各一人，并从九品，掌乐舞承应。以乐充之，隶礼。

十几家丁拥着一个富家公推门而来。

沈炼斜望那公一，不动神的从桌下摸起绣刀。

埙声穿沈炼耳，他猛地惊醒，使劲摇摇，目光注视着屏风。

“沈炼！别以为有魏忠贤撑腰，你就敢蹬鼻上脸，闹大了，老让京营铲了你们镇抚司！把你送到南直隶当男！今日这采莲我非要了！”

醉朦胧中，沈炼隐约又看见刚才在骆府上割断自己咙的女孩。

“我们沈爷今日烦闷，才来你们这儿，赶唱几个曲儿，沈爷兴了赏你大把银！”

三个小旗同时伸手摸向腰间短弩。

“李公平日最喜这小乐，几次来教坊司都寻不得，今日难得得闲，你们几个杀才，让开！”

家丁说罢，便从怀中掏一大把碎银，直接扔到屋内。

李公盯着沈炼的绣刀，怒：

如怨如慕，如泣如诉。

哐当声响，门被从外面打开，外面传来司乐急切声音。

沈炼缓缓举起左手，对着屋内烛火，望见手腕上残留快杀人留下的血迹，刚才来的匆忙也没洗去。